李岱瘫软下去,被拖到阵前。
刀光再次闪过。
这一次,陆怀瑾命人将两颗藩王的级,仔细装入同一个楠木匣中,用更好的石灰保存,派出了更大规模、更醒目的队伍,敲锣打鼓,送往联军中实力排名第三的兖州刺史营中。
同时,无数份关于这两日战事的详细檄文、以及陆怀瑾“奉天子诏,讨逆不臣,降者不杀,顽抗者诛”
的告示,像雪片一样飞向联军各部,飞向沿途所有的郡县。
三日。
仅仅三日。
河内王张邈,破军,斩。
陈留王李岱,破军,斩。
两颗血淋淋的人头,随着高举的白幡和震天的锣鼓,被快马传示联军各部。
所到之处,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是更大规模的恐慌。
袁衡之精心编织的、由五路大军组成的“讨汉联盟”
,这张看似无懈可击的大网,在陆怀瑾鬼神莫测的机动、冷酷无情的斩和诛心攻心的檄文三重打击下,从最薄弱的两处开始,迅撕裂、崩解。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联军中蔓延。
陆怀瑾不在正面,却比正面大军更可怕。
他像一个无所不在的幽灵,随时可能出现在任何一路大军的身后,带来毁灭和死亡。
没有人知道他的主力究竟在哪里,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已知的敌人更令人绝望。
联军各部开始不约而同地收缩、后撤,互相猜忌。
原本缓慢而坚定向洛阳推进的弧形阵线,在短短几天内,就变成了惊慌失措的向后溃退。
他们不敢再前进,生怕自己就是下一个张邈,下一个李岱。
淮南王袁衡之的大帐。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典韦双手捧着那个楠木匣子,手指因为用力而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匣子没有打开,但那股混杂着石灰和淡淡血腥的气味,已经弥漫在整个帐中。
袁衡之站在巨大的舆图前,背对着所有人。
他原本挺拔的背影,此刻显得有些僵硬。
“王上……”
典韦声音干涩,“兖州刺史……派人将此物送回,并传话说……他,他……”
“他怎么说?”
袁衡之没有转身,声音嘶哑得厉害。
“他说……他说汉王天威,不可力敌。
他麾下儿郎家中皆有老小,不敢……不敢继续为逆。
他已……已向汉王请降,乞求……乞求保留性命官职。”
典韦每说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
帐内响起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是几位还没来得及离开的谋士和将领。
袁衡之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暴怒,没有狰狞,只有一种近乎空洞的灰败。
他走到案前,亲手打开了那个楠木匣子。
两颗经过处理的人头,并排放在衬着白绸的匣内。
张邈,李岱。
曾经与他同席饮酒、歃血为盟的盟友,如今面目全非,只剩下死不瞑目的眼睛,空洞地“望”
着他。
袁衡之盯着那两张脸,看了很久,久到帐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后,他猛地合上匣子,出“砰”
的一声闷响。
“传令。”
他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却又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惊悸和颤抖。
“急令……前线,江鹤卿部……立刻后撤,脱离与汉军接触,全……回防徐州!”
“王上?!”
帐中几位将领失声惊呼。
回防徐州?
那意味着放弃与陆怀瑾主力决战的机会,放弃整个西进的战略!
“执行命令!”
袁衡之猛地提高声音,眼中布满了血丝,那不是愤怒,而是被逼到绝境的困兽般的恐惧,“再不回撤,连徐州老家都要没了!
陆怀瑾……他下一个目标,就是断我们的根!”
他一把抓起案上的佩剑,胡乱系在腰间,动作慌乱得几乎扣不上剑鞘的搭扣。
“亲兵!
备马!
立刻随本王……撤回中军,不!
直接撤!
往徐州方向撤!”
他踉跄着冲向帐门,甚至没有再看舆图一眼,没有看那些惊骇的部下一眼。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离开这里!
离那个索命的阎王远远的!
帐帘被猛地掀开,外面初春带着寒意的风灌了进来,吹得他一个激灵。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帐内那个装着两颗头颅的木匣,以及那些呆若木鸡的将领谋士,嘴唇哆嗦了一下,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