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午后全军覆没。
马无咎及其子马江叟,均已毙命。
陆怀瑾主力,已完全控制洛阳及周边。”
跪在下方的黑衣人语平稳,但内容石破天惊。
李斯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只是微微颔:“意料之中。
马无咎,冢中枯骨耳,败亡迟早。
陆怀瑾此人,用兵治政,确有几分手段。”
“丞相,那我方在中原的布置……”
“不急。”
李斯抬起手,制止了他,他此刻,恐怕满心都是如何应对北狄、西齐、大雍的明枪,以及……如何安抚这遍地疮痍的中原。”
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弧度。
“他会很快现,比刀剑更难对付的,是柴米油盐,是人心向背,是空空如也的府库。”
黑衣人迟疑道:“可陆怀瑾之妻,云浅浅,执掌云家商行,富可敌国,恐难对付……”
“富可敌国?”
李斯轻轻重复了一遍,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商贾之流,逐利之辈。
仗着有几个钱,便可敌国?笑话。
她可知,何为真正的‘国之力’?”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邺城夜色中隐约的万家灯火。
“传令给吕鹤辞。”
李斯背对着手下,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告诉他,时机已至。
让他联合国内十三家顶级商会,以我丞相府担保,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储备和渠道。”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我要北疆四州,以及陆怀瑾新占的中原之地,所有关乎民生国计的必需之物——盐、铁、粮、药、布、乃至马匹、木料、石炭——的价格,从明日起,逐日上涨,逐周翻倍。”
“我要让他明白,”
李斯转过身,眼中寒光四射,“这天下,不是只有他陆怀瑾会打仗。
我大燕,也不只有能征善战的将军。”
他拂袖,声音斩钉截铁,落在这寂静的书房里,也仿佛预示着另一场更加酷烈、无声战争的开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