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
阳光透过新糊的窗纸,亮堂堂地照进长长的廊下。
空气里药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干净的棉布和草木灰混合的气味。
许多房间的门开着,能看到里面穿着统一粗布罩衣的病人,有的在慢慢喝粥,有的由家人搀扶着在屋里踱步,有的则在赤脚医生的指导下做着简单的活动。
他们脸色大多还带着病容,但眼神是安稳的,动作是自主的,不再是重症区那种挣扎在生死线的绝望模样。
“这一片,是轻症和恢复期病区。”
陆怀瑾边走边说,语气平淡,“所有收治的病人,无论轻重,要的是隔离。
其次,是清洁。
所有接触病人的医护,必须穿戴干净的罩衣、口罩,接触前后用烈酒擦手。
病人的衣物、餐具、排泄物,统一收集,用沸水煮过或深埋。
病房每日用石灰水清扫。”
孙思邈听着,目光扫过那些忙碌却有序的赤脚医生,扫过那些明显在好转的病人,眉头越皱越紧。
这不合他所认知的医理。
隔离、清洁……,而不是调理阴阳,扶正祛邪。
“这些病人,所用药物,除了一些清热扶正的普通汤剂,大部分是这种。”
陆怀瑾停在一间治疗室外,指着里面桌上摆放的一排排小小的琉璃瓶。
瓶子里,是淡黄色的、澄清的液体。
孙思邈的目光被那液体牢牢吸住。
“就是……这个?”
“对。”
陆怀瑾点头,“从确认感染开始,根据病情轻重,定时定量使用。
配合严格的隔离和清洁,防止二次感染,也防止传染给其他人。”
他顿了顿,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自这法子推行以来,轻症向重症转化的情况,减少了七成以上。
重症区的死亡,也大大放缓。
而新收治的病人里,采取此法处理的,无一人展至周铁蛋那般濒危境地。”
孙思邈沉默地听着,脸色变幻不定。
就在这时,一个衙役快步跑来,凑到陆怀瑾耳边低语了几句。
陆怀瑾听完,点了点头,对孙思邈道:“孙谷主,刚收到消息。
药王谷山下‘顺天’控制区,今日,又抬出去七具尸。
其中三人,是三日内的新重症。”
孙思邈的脸色,“唰”
地一下变得铁青。
他带来的弟子,脸色也变了。
“而我这边,”
陆怀瑾继续道,语气没有丝毫波澜,“过去三日,轻症区新增二十一人,无一转重。
重症区死亡……一人。
是那位七十三岁、本就油尽灯枯的刘老翁,昨夜亥时,安详去了。”
数字,冰冷,直接,毫无转圜。
如同两记重锤,狠狠砸在药王谷众人的心口。
秦老大夫等人面面相觑,脸上火辣辣的。
他们之前,也大多是“顺应天命”
派的同情者或默认者。
孙不语低着头,拳头攥得死紧。
孙思邈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他猛地看向陆怀瑾,眼神像受伤的猛兽:“陆怀瑾!
你休要得意!
或许……或许只是你这边病患体质不同,或许只是巧合!
老夫行医一生,扶危济困,手下活人无数,岂会不如你这歪门邪道?!”
“巧合?”
陆怀瑾看着他,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孙谷主,不如我们来做个验证。
您是医道大家,眼光毒辣。
您谷中,可有伤病员?最好是创伤感染严重、药石无灵、命悬一线的那种?”
孙思邈瞳孔骤然收缩。
他盯着陆怀瑾,见对方神色平静,目光坦荡,没有丝毫挑衅或玩笑之意。
一股邪火混着巨大的不甘,猛地冲上孙思邈的头顶。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有!
我大弟子陈风,三日前采药坠崖,右腿开放性骨折,创口被污物感染,高热不退,红肿流脓,小腿肉色黑,眼看就要保不住性命,人也昏沉不醒!
老夫用尽谷中金创圣药,也只能勉强延缓,无法根除腐毒!”
“抬来。”
陆怀瑾只说了两个字。
孙思邈死死盯着他,半晌,从喉咙里迸出一句:“好!
陆怀瑾,若你今日,能用你那‘霉菌水’,救回我徒儿性命,保他不死……我孙思邈,便向你,向天下人,赔罪!”
他回头,厉声吩咐:“去!
把陈风抬来!
就用我的轿子!
快!”
消息,瞬间引爆了整个临时医院。
要用那“神药”
救治药王谷弟子?
人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