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翼德,你记住。”
他的声音很轻,“急,是弱者的表现。
真正的强者,从不急。
“
他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看着张翼德。
“李泰临急了,所以派死士来送死。”
他说,“我不急,所以我还能站在这儿,跟你说这些废话。”
张翼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陆怀瑾走回桌前,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白纸,铺开,提笔蘸墨。
“去睡吧。”
他说,“明天还有得忙。”
张翼德站起来,走到帐篷口,忽然停下脚步。
“大人,”
他回头,“那块令牌,您打算怎么处置?”
陆怀瑾头也没抬,继续写字。
“留着。”
他说,“等回了南溪县,我亲自送到京城去。”
“送到京城?”
张翼德皱眉,“送给谁?”
陆怀瑾的笔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张翼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送给该送的人。”
三天后,南溪县。
陆怀瑾带着民兵队撤回县城,流民的事交给陆子吟和郭嘉处理。
马车刚进县城,他就看见衙门口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
车帘是上好的蜀锦,车轮镶着铜钉,车辕上挂着一串金铃,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这是谁的车?”
他问旁边的张翼德。
张翼德眯起眼睛看了看:“钦差大臣郑南星的。”
陆怀瑾挑了挑眉,没说话,直接下了马车,往衙门里走。
衙门大堂里,郑南星正坐在主位上喝茶。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官袍,头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陆大人,回来了?”
他放下茶盏,站起来,“辛苦辛苦,流民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陆怀瑾走到他面前,拱手行礼:“多谢郑大人挂念,一切顺利。”
“顺利就好,顺利就好。”
郑南星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这次来,是有件大喜事要告诉你。”
陆怀瑾看着他,没接话。
郑南星清了清嗓子,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文书。
“圣旨。”
他把文书举起来,“陛下口谕,着钦差大臣郑南星全权负责青州救灾事宜,所有赈灾物资、银两、粮食,均由钦差府统一调配。”
陆怀瑾接过文书,展开看了一眼。
字迹工整,印章鲜红。
他把文书合上,递回给郑南星。
“郑大人,”
他开口,声音很平,“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
郑南星笑着说,“京城的八百里加急,送到我手上的。”
三天前。
陆怀瑾的眼睛眯了眯。
三天前,他还在卧牛坪处理流民的事,黑虎的尸体还没凉透。
三天前,李泰临的死士刚刚全军覆没。
三天前,圣旨就已经出来了。
这时间,卡得也太准了。
“郑大人,”
他开口,“这份圣旨,是户部的哪位大人拟的?”
郑南星的笑容僵了一下。
“陆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皱起眉头,“圣旨是陛下亲笔,怎么会有户部的人参与?”
“没什么意思。”
陆怀瑾笑了笑,“就是随便问问。”
他转身往衙门后院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脚步。
“郑大人,”
他回头,“救灾的事,就拜托您了。”
郑南星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冷的神色。
他摸了摸袖子里的另一份文书,嘴角微微勾起。
那份文书上,写着四个字——
私通蛮族。
夜深了。
钦差临时驻扎的驿站里,灯火通明。
郑南星坐在书案前,手里捏着一支笔,面前摊着一张空白的纸。
他的手微微抖,笔尖上的墨汁滴在纸上,晕开一小片黑渍。
“大人,”
旁边一个幕僚凑过来,压低声音,“您真的要这么做?”
郑南星没说话,只是继续盯着那张白纸。
“伪造圣上口谕,伪造私通蛮族的书信,这可是杀头的罪。”
幕僚的声音颤,“万一被人现……”
“现?”
郑南星冷笑一声,“谁现?”
他放下笔,从抽屉里翻出一沓纸。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他花了三天三夜伪造的“证据”
——陆怀瑾与蛮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