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想过,信国公和淑妃,固然可恨,但他们是不是这盘棋里,最该死的那颗子?”
陆怀瑾握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十年前的魇镇案,目标是废太子。”
康王爷继续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废太子倒了,淑妃和信国公得意了十年。
十年后,案子被你翻出来,他们倒了。
那么……当初真正想让废太子死的人,是谁?信国公和淑妃,有那个本事,在陛下眼皮子底下,做成那么大的局吗?”
陆怀瑾沉默。
“你扳倒了信国公,”
康王爷靠回椅背,看着天空,悠悠地说,“却也等于帮某些人,彻底拔掉了十年前那件事里,最后可能反咬一口的钉子。
你以为的终点,或许,只是别人的。”
院子里安静下来。
风吹过槐树叶,沙沙作响。
陆怀瑾慢慢放下茶杯,杯底和石桌接触,出轻微的“嗒”
一声。
“王爷的意思是,”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草民只是帮人清了场,但坐在主位上的那位,还没露面?”
康王爷看了他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重新展开折扇,摇了摇。
“陆举人聪明,一点就透。”
他站起身,“本王言尽于此。
燕窝记得吃,好东西,对身子好。
告辞了。”
康王爷没再多留,带着长随,摇着扇子,慢悠悠地走了。
陆怀瑾坐在原地,没动。
阳光依旧暖洋洋地照着,但他却觉得,后背有些凉。
康王爷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破了他心里那层刚刚升腾起的、轻松的表象。
信国公倒了,淑妃废了,旧案翻了。
看起来,他赢了。
但康王爷提醒他,他可能只是棋盘上一颗走对了位置的棋子,替别人扫清了障碍。
真正的棋手,还隐在幕后。
十年前能对太子下手,十年后能轻易舍弃信国公这枚棋子的人……
陆怀瑾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怀瑾。”
云浅浅的声音从门边传来,她端着一碟新切的瓜果,小心翼翼地走进来,“王爷走了?”
“嗯。”
陆怀瑾回头,对她笑了笑,“走了。”
云浅浅把果碟放在石桌上,看着他有些凝重的脸色,没多问,只是轻声说:“吃点水果吧,刚冰镇过的。”
“好。”
陆怀瑾拿起一块瓜,咬了一口,冰凉清甜的汁水在嘴里化开,却压不住心头那点沉甸甸的东西。
傍晚时分。
何涛让人传来消息,说他能下床走动了,问姑爷有没有吩咐。
陆怀瑾想了想,让他安心养伤,不必过来伺候。
天色渐渐暗下来。
云浅浅伺候陆怀瑾吃过晚饭,又盯着他喝了药,才准备离开。
“今晚……”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我让值夜的丫鬟睡在外间榻上,你有事就叫她。”
“不用。”
陆怀瑾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卷书,却没怎么看,“你也累了,早点休息。
我一个人没事。”
云浅浅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吹熄了桌上的灯,只留了一盏小小的夜灯,然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带上门。
房间里暗下来,只有那盏小灯,在角落里出昏黄的光晕。
陆怀瑾放下书,看着帐顶,脑子里反复回想着康王爷的话。
“欲知根源……”
真正的根源在哪里?
他闭上眼,又睁开。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极轻的叩门声。
笃,笃笃。
很有节奏,不像是丫鬟。
陆怀瑾坐起身:“谁?”
门外沉默了一下,传来一个苍老、有些含糊的声音:“姑爷,是老奴,黄三。”
黄三爷?
冷档房那个老吏?
陆怀瑾愣了一下,披衣下床,走到门边,拉开门。
门外,廊下灯笼的光晕里,站着一个佝偻着背、穿着半旧吏服的老头,正是黄三爷。
他手里还提着一个半旧的食盒,脸上堆着惯常的、有些昏聩讨好的笑。
“黄三爷?”
陆怀瑾有些意外,“这么晚了,有事?”
“哎,打扰姑爷休息了。”
黄三爷把食盒往前递了递,声音压得很低,“老奴……老奴有个故人,听说姑爷受了伤,心里过意不去,托老奴给姑爷送点自家做的点心,补补身子。
不是什么好东西,姑爷别嫌弃。”
故人?
陆怀瑾看着他手里那个普通的食盒,又看看黄三爷在阴影里显得有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