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极其特别、又绝非我陆怀瑾平日所用的冷冽梅香……而我身上,依旧是我那用了多年的淡雅墨香……两种截然不同的香气,在你我并肩而立时萦绕……”
云浅浅的眼睛瞬间亮了:“香气不同!
这能在无形中强化我们‘各自独立’却又‘同行共进’的印象!
而且,这股冷冽的梅香,本身就能带给人一种‘清醒’、‘冷静’甚至‘疏离’的感觉,恰好与他们期待看到的‘火热私情’形成鲜明对比!”
“不止如此。”
陆怀瑾站起身,走到窗边,声音压低,“若是在‘捉奸’的当口,柳姑娘身上……也恰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与此类似的清冷香气呢?”
云浅浅倒吸一口凉气。
她明白了。
如果柳如烟身上也有类似的香气,那么在众人“捉奸”
的混乱时刻,那香气可能会弥漫,可能会被注意到。
到时候,陆怀瑾完全可以说,那是娘子爱香,特意分赠给友人的,而他本人,从不用此香。
一个小小的香气细节,却能成为撬动整个“证据链”
的支点。
当人们开始疑惑“这香味哪来的”
、“为什么陆解元和柳姑娘身上味道不同”
时,他们精心编织的“私会”
故事,就已经出现了裂缝。
“怀瑾……”
云浅浅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钦佩,有心疼,也有一丝后怕。
这个局,布得太深,太细了。
连空气中看不见的香气,都成了他的武器。
陆怀瑾转过身,走回她面前,拿起那盒“寒梅香”
,轻轻放在她掌心。
“诗会那日,”
他的目光沉静而坚定,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就用这款香。
而且,要‘用得浓烈一些’。”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握着香盒的手背。
“让所有人都闻到。”
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将书房内的陈设拉出长长的影子。
那盒青瓷香盒在云浅浅手中,仿佛也带上了某种沉甸甸的、无声的力量。
陆怀瑾没再说话,只是将那张西山地形图缓缓卷起,用一根细绳系好,放到一旁。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
仿佛不是在收拾一张纸,而是在收拢一张即将撒下的、无形的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