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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踏进文华社狂徒的请战(2 / 4)

文远面皮绷紧。

“我词中‘兴亡苦’,”

陆怀瑾声音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坦荡,“非指君父纲常崩坏,乃指每一场兴亡更迭背后,万千生灵所承受之代价!

田亩荒芜,流离失所,骨肉分离,朝不保夕!

此非险隘揣测,此乃睁眼可见之事实!

事实,何须解释?”

他这话,无异于将那层温情脉脉的“诗道”

面纱,直接撕了下来,露出底下血淋淋的现实。

高台上,一位面色红润的老者猛地一拍扶手:“狂悖!

诗词咏志,当存高远,岂可沉溺于市井琐屑,污人耳目!”

陆怀瑾看向他,折扇一合,指向台下坐席边缘一处:“这位夫子,可知‘市井琐屑’,便是万千百姓的生死日常?”

他不等对方反驳,话锋一转:“今日既论德行与诗道,空口白牙,终是虚妄。

我愿以文华社素日所重之‘忠孝仁义’四字为题,现场制义一篇,请诸公评判。”

此言一出,台下微微骚动。

现场制义,便是当场破题、承题、起讲、入手、起股、中股、后股、束股,完成一篇八股文章,最是考验功底与急智。

魏夫子等人尚未表态,陆怀瑾却又道:“不过——”

他折扇陡然一转,指向台下坐席中靠近门口的几个位置。

那里坐着三四个老者,衣衫是粗布短褐,面色黝黑,手上满是老茧,与满堂锦衣儒衫的士子格格不入,像是误入此地的匠人或农夫,此刻正局促不安地缩着身子。

“我请这几位,”

陆怀瑾声音朗朗,“看起来最似寻常百姓的长者,上台来,作为我这边评判的见证者之一。

诸公,敢应否?”

满堂哗然!

让布衣百姓上台,与名儒大士同列,评判关乎士子德行的诗文?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骇人听闻!

“荒唐!”

韩文远猛地站起,手指陆怀瑾,“陆怀瑾!

此乃文华社清议之地,斯文所在,岂容尔引入无知黔,玷污圣地?收回此言!”

“斯文?”

陆怀瑾冷笑,声音压过满堂嘈杂,“若诸公所论之‘德’,连目不识丁、终日为生计奔波的百姓都感化不了,理解不得,那这德行,不过是尔等关起门来,自说自话的空中楼阁!

尔等不敢让他们上来,是怕自己满口仁义道德,在柴米油盐面前,不堪一击吗?”

他目光灼灼,逼视高台:“今日评判,本就该有百姓一席之地!

若不敢,便是文华社心虚,这清议,不辩也罢!”

魏夫子脸色铁青。

引布衣入堂,还是作为评判见证,这比当众打他的脸更甚。

可若拒绝,在陆怀瑾这番诛心之论下,他们便坐实了“不敢面对百姓”

、“德行虚伪”

的指责。

传扬出去,文华社清流领袖的名声,将毁于一旦。

韩文远还要争辩,魏夫子却抬手制止了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章踏进文华社,狂徒的请战(第22页)

老者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阴沉,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请吧。”

立刻有衙役下去,半请半押地将那几位吓得面如土色的老者带上了高台边缘,加了张凳子,让他们如坐针毡地坐下。

陆怀瑾不再多言。

他走回书案,早有小童备好笔墨纸砚。

他挽袖提笔,饱蘸浓墨,略一沉吟,笔锋便落在雪白的宣纸上。

满堂寂然,只闻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他写得极快,摒弃了所有华丽的辞藻与繁复的对仗,以一种极其简练、近乎白话的散论笔法,破题、立论。

“圣人言忠孝,重其心,次观其行……”

“忠者,非徒口称万岁,乃心念社稷之根本,社稷者,民也……”

“孝者,非仅奉养父母,乃使父母无冻馁之忧,有安乐之盼……”

“若官不恤民,横征暴敛,民不聊生,官之忠何在?君之德何存?”

“若家无余粮,老幼饥寒,纵日日跪拜,孝道何全?”

“故仁义不在高堂讲章,而在阡陌炊烟;德行不在锦绣文章,而在民生疾苦!”

他边写边诵,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那些被士大夫们供奉在神坛上的“忠孝仁义”

,被他用最朴素的道理,拉回了最真实的尘世。

没有引用生僻典故,全是浅显易懂的例证与逻辑,却如同剥茧抽丝,将那层华美的外衣层层剥去,露出内里或许并不光鲜却无比坚实的内核。

高台上,那几位布衣老者,起初浑身抖,头都不敢抬。

可听着听着,那颤抖渐渐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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