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将那只漆黑的小鼎凌空抛起,鼎口朝下倒悬于半空,鼎身一转,一股恐怖的吸力便从鼎口喷涌而出,将分开的湖水源源不断地吸入鼎中。
其余三只手也没有闲着――一只握着巨剑劈开湖底涌上来的暗流,一只挥动巨斧斩断湖底蔓延上来的水草与藤蔓,一只抖动黑索封锁住水面两侧的湖水防止合拢。
六只手各司其职,配合得天衣无缝。
湖水一层一层地被分开,从天鬼分身的脚下向两侧退去,露出一条笔直向下的通道。
通道两侧的湖水被黑索与古镜的力量牢牢禁锢住,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不真实的深蓝色,像两面巨大的水晶墙壁,通透而深邃。
白萱儿道:“霓裳,我与天鬼分身在前开路,你殿后。这湖底禁制重重,天元子最擅连环阵,往往一道禁制之后还藏着另一道更隐蔽的杀阵,前后夹击是他惯用的手法。你修为最高、反应最快,若是后方有变,能第一时间应对。”
云霓裳闻,收起了平日里的慵懒,面色端肃地点了点头。
她将血煞剑从袖中抽出,剑身上暗红色的血雾缓缓翻涌,映得她那张冷艳的面孔忽明忽暗。
白萱儿又转向李易,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那双幽深的眸子深处极快地闪过一抹只有他能读懂的关切:
“准备好小阴阳传送符与天风符宝,有什么危险,你带着霓裳走,我的本命分身已经修炼的差不多了,她是空间属性的,只要不是化神禁制,困不住我!”
李易点了点头,没有半分多余的废话。
他翻手将小阴阳传送符与天风符宝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左一右贴身收好,又将青雷翅的灵力调整到随时可以激发的临界状态。他知道白萱儿不是在危耸听。
能让一位同阶无敌的元婴中期巅峰修士说出“不要回头”这四个字,说明她对天元子洞府的危险程度有着足够清醒的认知。
再说,白萱儿本身就是同阶无敌,现在又多了一个本命分身,那更是多了一条性命!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接下来,三人一鬼,化为四道遁光消失在湖面!
随着他们的潜入,头顶那道被天鬼分身强行分开的水墙开始缓缓合拢,黑索收回,古镜敛光,被小鼎吸入的湖水重新倾泻而出,将整个通道再次淹没在深蓝色的湖水之中。
通道的尽头,湖底深处,一座巍峨的石殿静静地伫立在黑暗中。那石殿通体以不知名的青金色巨石垒砌而成,每一块巨石都足有数丈见方,切割得严丝合缝,石面上没有任何拼接的缝隙,仿佛整座大殿是从一整块山岳般的巨石中直接雕刻出来的。殿墙高达十余丈,巍峨而不显张扬,沉静中自有一股历经万载风霜而不改其色的厚重与庄严。
殿门上方的石匾上,以古篆刻着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天元”。
那两个字每一笔都蕴含着极为恐怖的雷霆法则,笔画转折之间隐隐有无穷雷光在流转,仅仅是远远望上一眼,便让人神魂微震。
石殿周围还残留着零星的雷霆电弧,在湖底的黑暗中明灭不定,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如同某种古老的禁制仍在忠实地运转着。那些电弧有大腿粗细,在石壁上、地面上、甚至湖水中缓缓游走,每一次闪灭都将周围的湖水映成一片诡异的亮紫色。
白萱儿第一个从通道中现身,赤足轻点地面,无声地落在石殿正前方的平台上。
紧接着是李易与云霓裳,两人的遁光几乎同时落地。
九丈之高的天鬼分身则守在石殿外围,六条手臂各执法宝,三颗头颅分别监视着上下左右前后六个方位,如同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白萱儿翻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卷古旧的兽皮地图,她的目光在地图上扫了一遍,又抬头望向面前这座巍峨的石殿,将地图上的标注与眼前的实景一一对照。
片刻之后,她点了点头:
“还算顺利,穿过这座天元殿,就是洞府外围那片雷域。
“天元子当年以雷脉为基、以禁制为骨,将整条雷脉的力量都封存在那片雷域之中。我们要借的雷牛驮谀抢铩!
接下来,三人将目光看向了天元殿。
石殿正前方,两扇厚重的石门紧闭着,门面上没有任何雕刻纹饰,只有无数道细密的雷纹在石质纹理间若隐若现,如同一条条细小的电蛇在门缝中游走穿梭。
白萱儿她独自上前几步,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在距离石门约三尺处轻轻一探――指尖尚未触及石门本体,一层淡金色的雷光禁制便凭空浮现,发出嗡嗡的低沉雷鸣,将她的手指弹了回来。
那层禁制如同一面透明的金色光墙,将整座石门连同门框都笼罩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