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今日，尘殊想起那段日子，最先产生的应激反应仍然是那种人体无法承受的，持续不断的电击感，像是用烧红的铁丝从他的脊椎底部一路穿刺到颅顶，将他的每根神经都放在火上炙烤，连昏迷都成为奢望。

但此刻思绪回笼，尘殊感受到的是身边的暖意。壁炉里跳动的火焰，热茶氤氲的雾气，地毯柔软的触感，还有身边年轻爱人通红的、充满了心疼和爱意的双眼。

尘殊轻轻抚上锦辰的眼尾，指腹蹭过泛红的皮肤，“小辰，是因为你……我才能逃出来。”

锦辰吸了一下鼻子，声音还带着一点鼻音，问他："那伤害你的人都死了吗。"他的手臂环过尘殊的脖子，指尖搭在他后颈的位置，微微收拢着。

“死了，但……还漏了几个。”尘殊的目光暗了一瞬，“今晚在旅馆，我看见了其中一个。”

锦辰张开嘴，凑过去和他接着温柔绵长的吻。他们耳鬓厮磨，气息交缠，比任何深入的接触都更加亲密，尘殊也有种被揉顺了的慵懒感，蜷在锦辰的怀里轻轻喘息着。

锦辰察觉到尘殊在剖析完往事的疲倦，又哄着他一起躺进那张柔软的大沙发里，拉过毯子将两个人盖住，然后将下巴搁在尘殊的肩窝里。

作为这片全息空间的操控者，锦辰让灯光暗淡下来，壁炉里的火焰也调整到适合入睡的亮度。

窗外的雪色映在玻璃上，在漫天的雪色中，他任由尘殊将他紧紧环抱，时不时低头接一个吻，用轻柔的触碰包容着尘殊在这个夜晚的脆弱。而尘殊也比任何时候都意识到，他的小辰早已经成为可以依赖的人了。

在尘殊即将睡熟的时候，锦辰关掉了全息空间。

两人的意识回到旅馆的房间，昏暗的光线，窗外锈骸星夜晚沉闷的风声，还有怀里温热的真实触感，他轻吻了一下尘殊的眉心，尘殊即使在半睡半醒中也像是有什么事不敢睡熟一样，眉头微微蹙着，锦辰低声说，“安心睡，我也好困了，老婆。”

尘殊的眉头缓缓舒展，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安心的话语，他将锦辰往怀里带了带，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身体完全放松下来彻底睡熟了。

锦辰却没有睡着。

他睁着眼躺在尘殊的怀里，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即便尘殊对那几个月在灰域的日子只用只片语带过，也足以让他想象那有多凶险。

而池暮……

锦辰闭了闭眼，在意识里询问999：尘殊被关进灰域，是否本该也是剧情里的一环？

999：是的，任务者。在没有被更改的原剧情里，帝国上将正是在灰域里受尽苦楚后，黑暗面被激发，得到池暮的救赎，从此对他忠心不二。

锦辰在黑暗中讽刺地勾了一下唇角，池暮见事情没有像原剧情那样发展，于是安排了这一切，让尘殊在灰域中受尽折磨，试图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将尘殊从地狱中“拯救”出来，以此换取他的忠诚和爱慕。而现在，他依然不遗余力地试图将一切扳回正轨，不惜再次揭开尘殊的伤疤，不惜让那些痛苦重演。

锦辰对池暮的杀意，在这一刻达到了史无前例的高度。

等尘殊彻底睡熟之后，锦辰小心地从他怀里起身，走到窗边坐下，夜风从窗缝中渗进来。

他打开光脑，调出编写了很久的终端程序，在意识里再次唤出999。

我现在可以确定，池暮也有高维的系统。你和那个系统，谁比较厉害？

999心虚地沉默了一会儿，换了个话题：任务者，有前辈曾给我一个特殊权限的插件。如果我正面和那个系统交锋，此插件可以帮助任务者，但……

锦辰这次还真听懂了999的未尽之。999来到这里受到诸多限制，还有无法摆脱的剧情审核机制，那个机制是完全偏向池暮的。

他打开另一个终端窗口，让999将数据流导入其中。

999疑惑地问：这是什么？

锦辰语气平静，我编写的游戏世界，完全复刻主星以及剧情里提及的所有地点，你作为更高维的系统，进入此世界副本的全息游戏里，就是完全无敌的存在。

999大为震惊。

它快速扫描了一遍那个游戏世界的底层架构，发现锦辰说得没错。在这个封闭自洽的全息世界里，它完全不受审核机制的影响，拥有最高权限。

锦辰见试验成功，眼眸一抬，声音冷了下来，“下一步，就是把身体死亡的池暮丢进去。”

让池暮置身于无限循环的剧情世界里，像被他迫害过的气运之子那样，经历那些必须要走的黑暗剧情，不生不死，无休无止。

窗户下方传来几声轻轻的叩击。

锦辰推开窗户，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