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京畿通往西域的道路,在漫长的岁月里,曾经是一条令无数商旅闻风丧胆的险途。大漠黄沙,千里无人烟,盗匪出没,风暴肆虐,水源稀缺……然而如今,这条路上却是另一番光景。
一支商队装载着沉甸甸的货物,正沿着官道缓缓前行。商队的成员大多是经验丰富的老行商,但也有几张新鲜的面孔――比如队伍末尾那个骑着一匹青马、正东张西望的少年。
她约莫十六七岁,穿着一身褐色短褐,腰间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脸上掩不住的好奇与兴奋。
“不是说这一路上非常危险吗?到处都是沙漠和沼泽?”她侧过头,问向身旁一位中年妇人。
那中年妇人姓马,是这支商队的向导,在这条路上跑了二十多年,对沿途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
她听了少年的话,哈哈笑了几声:“那都是从前的老黄历了!自从赵相大人几次开辟道路、发展贸易、与西域诸国通商以来,现在天险都变成大道了,路上好走多了。
她说着,扬起马鞭,指向远处:“你瞧那鸣沙渡,想不到吧?以前那里可是出了名的险地,沙丘会移动,风向变幻莫测,一不小心就会迷失在其中,再也出不来了。可如今你再看看,哪里还是一片荒漠?已经变成了绿洲!里面甚至有农田和果园,去年我路过时,还吃到了当地产的甜瓜,那叫一个水灵!”
少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一片郁郁葱葱的绿洲,隐约可见房屋的轮廓。她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叹。
马向导见她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又道:“还不止这些呢。如今咱们行商,可以用飞钱,在大城市的柜坊存入银两,换取一张票据,到了目的地再凭票取钱。如此一来,便不必随身携带大量沉甸甸的银子,既方便又安全。这些,都是赵大人的功劳啊。”
少年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喃喃道:“赵大人……可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马向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一夹马腹,催马向前走去。
商队继续前行,不久便进入了那片绿洲。一踏入绿洲的范围,空气便明显变得湿润起来。
绿洲中央是一座颇具规模的驿馆,既有客舍供人住宿,又有厩棚可以安置驼马,甚至还有一间药房和一个修鞍具的地方,各种设施十分齐全。
驿馆的大堂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除了月朝的商旅,还有许多高鼻深目、面容深邃的外邦人,穿着各色各样的袍服,说着不同的语。
少年和同伴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刚坐定,便有一个男子端着茶盘走了过来。
那男子生得风流俊俏,眼尾上挑,似笑非笑,带着一种毫不费力的勾人意味。他穿着一件绛紫色的窄袖纱衣,腰间束着一条银链,走起路来像是一株被风拂动的柳树。
那男子将茶盘放在桌上,目光从几人脸上扫过,轻轻一笑,“几位客官,想吃些什么?”
少年抬起头,正好对上那双笑眼,一瞬间脑子嗡的一声,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那男子看。
那男子显然对这种反应早已司空见惯,只是微微挑了挑眉,唇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几分,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客官?想吃些什么?”
坐在少年身旁的同伴,连忙在桌下狠狠踢了少年一脚。少年吃痛,“哎哟”一声,终于回过神来,气血上涌,脸颊烧得通红。
同伴替她解围,点了菜。男子应了一声,转身走了,背影依旧摇曳生姿。少年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同伴又好气又好笑,调侃道:“瞧你,像一只掉进洗澡水里的猫儿。你可长点儿心眼吧!那老板夫在这里做生意,还能如鱼得水,肯定是个长袖善舞、阅人无数的主儿。迷你一个小孩子,简直是手到擒来。你可不要陷进去了,到时候连裤子都赔光,还不知道是怎么赔的。”
“我才没有……”
少年被她说得面红耳赤,只好低头喝茶。
茶一入口,她却愣住了,那茶水是红褐色的,入口甜丝丝的。
她疑惑道:“这不是南方的赤砂糖汤吗?这里居然也有?”
同伴笑了:“在这里,别说是红糖饴汤了,你想喝什么,都能喝到。西域的葡萄酒、吐蕃的酥油茶、天竺的胡椒饮……只要你出得起价钱,没有买不到的。”
少年再次瞪大了眼睛,觉得自己此行果然不虚。
商队在驿馆歇下脚来,打算好生休整两日。少年在驿馆里住了一晚,第二天清晨便听到一个消息,楼上住着几位贵人,排场不小,但来历不明,没人知道她们究竟是什么身份。
少年几次想上楼去瞧一瞧,都被同伴拽了回来。
“你消停点儿吧,能住在这驿馆顶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