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了一口气。
“齐主任,太谢谢了。”
“别谢了。”
齐学斌把王老太扶上了等在村口的大巴车,“剩下的人,一个小时之内必须全部上车。
跟他们说,不肯走的,我不会再来第二次。
下次来的是公安干警的强制执行令。”
赵大壮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跑回村里去了。
齐学斌站在村口,回头看了一眼河堤。
夜色中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能听到河水的声音。
那声音比昨天更大了,更急了。
水流拍打堤岸的声响像是一种低沉的咆哮,藏在黑暗里,藏在风声里。
他掏出对讲机。
“清瑜,最新水位多少?”
对讲机里传来苏清瑜的声音。
“凤凰岭水库当前水位一百二十三点七米,距离警戒线还有一点三米。
过去两小时上涨了零点二米。
上游雨量站的数据显示,凤凰岭地区过去三小时的降雨量已经达到了六十七毫米。”
六十七毫米。
三个小时六十七毫米。
这已经不是中雨到大雨的量级了。
这是暴雨的前奏。
“橙色预警还没升红色吗?”
“没有。
省气象台的最新通报还是橙色。
但我注意到一个异常,省台和市台的数据模型出现了偏差。
省台的预测是明天中午前后雨势减弱,但市台的雷达图显示西北方向的云团在加速扩大,跟省台的模型对不上。”
齐学斌的手指在对讲机上捏紧了一下。
“什么时候能确认?”
“至少还要六到八个小时。
省台说要等明天早上的卫星云图更新。”
六到八个小时。
前世那场暴雨的主雨带,是在七月三十一日凌晨开始猛烈加强的。
从凌晨到下午,十四个小时内倾泻了四百多毫米的降水。
那是正常年份一个月的降雨量。
现在是七月三十日凌晨三点半。
他最多还有二十四个小时。
“清瑜。”
齐学斌的声音沉了下来,“你现在立刻联系水利局的值班人员,让他们去凤凰岭水库检查溢洪道的启闭设备。
必须确认所有闸门可以正常开启。
如果有任何故障,天亮之前必须修好。”
“好。”
“另外,通知老李,长鹏厂区一楼所有还没转移的设备和物料,今天上午之前全部完成垫高或转移至二楼以上。
包括那批刚从深圳运到的封装设备。
那些东西加起来值一个多亿,进了水就全废了。”
“老李那边我刚确认过了,他已经在安排了。
但有三台超重的设备没有合适的吊装设备,需要从管委会调叉车。”
“调。
连夜调。
管委会的叉车不够就去周边建筑工地借。
费用管委会出。”
“明白。”
齐学斌关掉对讲机,上了车。
“老张,去萧江市委。”
“现在?”
老张看了看表,“齐主任,现在凌晨三点四十。
市委大楼这个点谁会在?”
“防汛值班室有人。”
齐学斌靠在后座上,闭上了眼睛,“走。”
凌晨四点二十分,商务车停在萧江市委大楼的门口。
门卫看到齐学斌的证件之后,立刻放行。
大楼的防汛值班室在三楼,灯亮着。
值班的是市委办的一个副主任,姓胡,四十来岁。
看到齐学斌走进来的时候,他明显愣了一下。
“齐主任?你怎么这个点过来了?”
“胡主任,萧江市的防汛应急预案我想看一下。
最新版的。”
胡主任从文件柜里翻出了一份厚厚的文件递给他。
齐学斌翻了几页,然后抬起头来。
“这份预案里对凤凰岭水库的泄洪标准是按照什么级别定的?”
“按照百年一遇的标准。”
胡主任说,“凤凰岭水库是七十年代建的中型水库,库容两千三百万方。
当时的设计标准是五十年一遇洪水设计、百年一遇洪水校核。”
“也就是说,如果来的是超过百年一遇标准的洪水,凤凰岭水库的泄洪能力是不够的?”
胡主任的表情变了一下。
“理论上是这样。
但百年一遇的概率本身就很低。
省里的气象模型也没有给出这样的预判。”
齐学斌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
“胡主任,我跟你说一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