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第三次退回来了。
理由还是格式不合规。
这次说是附件的章节标号跟封面不一致。”
齐学斌冷笑了一声。
“附件章节标号。
好,让财务科重新改一遍。
改完再报上去。”
“头儿,这不是在耍我们吗?改了三遍了,每次退回来都换一个新理由。”
“知道。
但我们还是得改。”
齐学斌的语气变了,多了一层只有他自己能理解的坚定,“这笔钱重不重要?重要。
但没有它我们能不能转?能。
星光基金的资金够用。
省国资委的启动资金是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
赵副省长想用这笔钱拿捏我们,前提是我们必须求着他。
我们不求。
他爱退几次退几次。
每退一次,我们就存一份留档。
迟早用得上。”
老张点了点头走了。
齐学斌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未接来电。
苏清瑜应该还在香港处理第四期资金的收尾工作。
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从香港打来的。
“学斌,第四期资金全部到账了。
四亿四千万,一分不少。”
苏清瑜的声音清脆利落,像往常一样没有废话。
“好。”
齐学斌应了一声。
“但我这边听到了一些不太好的消息。”
苏清瑜的语气变了,“我在金陵的一个朋友告诉我,有人在省委组织部的圈子里放风,说特区管委会主任的人选可能另有安排。
你知道这个事吗?”
“知道。
今天刚传到清河来。”
“这消息不可能是空穴来风。
有人在组织部系统里有暗线。”
齐学斌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苏清瑜的政治嗅觉一直很敏锐。
她能从一条谣言里闻出背后的操盘手。
“你觉得是谁?”
“不好说。
但如果是叶援朝的人在组织部做手脚,说明他在干部人事这条线上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布局。
学斌,你要小心。
组织部是干部选拔的命脉。
如果叶援朝在那里安插了可以影响人事考察结论的人,那比在资金上卡我们要危险一百倍。”
齐学斌沉默了几秒钟。
“我知道了。
清瑜,你帮我查一件事。
省委组织部干部三处,分管副部长是谁?他跟叶援朝有没有交集?”
“我去查。”
挂了电话,齐学斌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
窗外传来塔吊转动的声音和混凝土搅拌机低沉的轰鸣。
新城工地上一切正常。
七个标段全部在赶工。
橘色反光背心的工人在脚手架上穿梭,远处的产业园区方向有几辆大货车在排队卸货。
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不是谣言能动摇的。
下午三点,齐学斌出了趟门。
没带秘书,没通知任何人。
他自己开车去了一趟新城二号标段的工地,在现场转了四十分钟,问了施工队长几个关于排水管网铺设的细节问题。
然后又拐去了长鹏汽车的车间,在电池封装线前面站了整整一个小时,看工人把一块块锂电池芯精密地嵌入铝合金外壳。
从车间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齐学斌站在长鹏汽车的厂房门口,抽了根烟。
他很少抽烟。
但今天他需要这几分钟的安静。
前世的记忆里,这个阶段的清河并没有成立什么省级直管特区。
前世的他在三十岁的时候还窝在萧江市的某个冷衙门里熬日子,看着清河的一切资源被市里吸干榨净。
那个世界线里,叶援朝在汉东省呼风唤雨了又十几年才退下来,梁雨薇在海外越做越大,而他齐学斌,到了四十岁才靠一次偶然的机遇翻起身来。
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蝴蝶的翅膀已经扇动了太多次。
前世的记忆能提供方向,但无法保证结果。
他要面对的每一个局面,越来越多是前世从未遇到过的新题。
齐学斌把烟头按灭在鞋底,扔进了垃圾桶。
回到管委会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半。
办公室的灯亮着。
齐学斌推开门走进去,桌面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没有邮戳。
没有落款。
就那么孤零零地躺在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