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镜彻底黑屏的刹那,秦烈脚掌先触到了一丝异样。算不上震动,只是一股淡得近乎虚幻的温热,顺着露台石板缝隙从地底往上浮,贴着涌泉穴钻进经脉。夜风凉意本就裹着全身,稍不留意就会直接忽略,也只有刚脱离生死局,感知向内紧绷到极致,才堪堪捕捉到这转瞬即逝的地气。
不是震动,是一种极浅的温热上浮感。从露台石质地基往下,顺着脚掌涌泉穴慢悠悠往上窜,热度弱到几乎会被夜风凉意盖过去,换做平日,大概率直接忽略。也只有此刻全身神经高度紧绷,所有感知都向内收拢,才捕捉到这一丝异常。
他下意识蜷起脚趾抠住石板细缝,温热感却已经散了,前后不过两息。短到让他差点以为是神经紧绷后的错觉,可地底棋纹涌动独有的地气触感绝不会出错――只是这一次,所有灵力波动被人为压得一干二净,半点外泄都没有。
温热感转瞬即逝,前后不到两息,快得像错觉。可那种地气流转的触感不会骗人,和之前暗棋现身时,地底棋纹涌动的频率几乎一致,只是气息被彻底抹平,没有半点外泄波动。
“地脉动过。”秦烈低声开口,嗓音依旧沙哑,喉咙里裹着细碎的干涩痛感。
身后赤练原本已经抬脚要走,脚步猛地僵住。她没有低头扫视地面,直接闭目收敛五感,把杀伐感知铺散到整片露台地基。寻常修士只会追踪外露灵气,根本察觉不到地脉深层的动静,三息过后,她眼尾那点仅存的松弛彻底褪去,脸色泛白。
“不是新布纹路。”
睁眼时她指尖无意识反复刮擦刀鞘虎口,木鞘被磨出细碎白痕,心绪不稳时的小动作根本克制不住。“不是新布设的纹路,是早先埋下去的旧棋纹,刚刚同步颤了一下,马上又沉回去了。对方直接把纹路融进地脉岩土里,彻底消了气息。”
至此真相已经明了。之前算力回撤、傀儡风化、跨域链路断裂,全都是摆在明面上的障眼法。归墟棋台从没想过清空后手,只是把明面杀招撤走,暗地里将数百道预埋棋纹永久静默封存。
归墟棋台根本没有回收后手。之前链路断裂、算力回撤、水镜黑屏,全都是做给明面看的假象。明面切断所有观测与傀儡操控,暗地里同步下发了静默封存指令,让城寨地底数百道预埋棋纹彻底融入岩土,从此和地脉同源,常规探查手段百分百探查不到。
往后哪怕跨域通道永久损毁,棋台依旧能借地脉隔空引动纹路,不需要视线探测,不需要指令传输。换句话讲,秦烈刚才拼死躲开的,仅仅是三具暗棋的当场刺杀,真正的底牌从头到尾一动未动。
夜风卷着尘土掠过露台,凉意钻进衣领。
夜风顺着衣领灌进锁骨伤口,发硬的血痂遇冷收缩,扯得周边皮肉发麻。毫无征兆地,经脉深处积压的痛感突然反扑。之前残火对冲撕开的细微裂口,此前一直是钝钝的酸胀,此刻体内冷热两股残火被地脉波动牵动,猛地互相拉扯,裂口直接被撑大。尖锐痛感顺着左臂一路冲上颅顶,秦烈肩头不受控地猛抖一下,脊背下意识佝偻,屏住呼吸硬扛。
不是循序渐进的酸胀,是毫无预兆的反噬。之前残火对冲留下的经脉裂口,此前一直是平缓钝痛,此刻冷热两股残火同时躁动一瞬,硬生生把细小裂口扯大几分。痛感来得又急又猛,顺着上肢经脉直冲颅底,秦烈肩头不受控地一抖,身子微微佝偻,下意识屏住呼吸。
他之前误以为伤势已经稳定。
不是伤势稳住了,单纯是高压状态下神经自动屏蔽了疼痛。前后接连遭遇幻境绞杀、虚空链路崩塌、被千里窥探,大脑一直透支运转,主动延后了内伤反馈。等到外界彻底归于平静,精神一松懈,所有积压的痛感一次性全部涌了上来。
左臂整条经脉发麻无力,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
整条左臂彻底脱力,五指不受控地发抖。早先只是两根手指间歇性僵硬,现在连握拳都做不到。心脉处本土残火燥热翻涌,胸口闷得反胃,小臂域外残火刺骨冰凉,两股力量隔着经脉壁互相撕扯,颅腔一阵阵抽痛,之前消散的幻境星点残影,又重新糊在了视野里。
“不要强行压制。”赤练看着他发白的唇色,语气没有起伏,“越压,后续反噬越重。”
赤练语气平淡,没有多余宽慰。她见过太多异种力量对冲留下的暗伤,这种平衡本就脆弱不堪,全靠自身血脉强行维系。方才地底棋纹震颤扰动全城地脉,灵气流转紊乱,刚好打破了这层勉强的平衡。强行用灵气封堵止痛只是自欺欺人,短期舒服一时,经脉裂口会彻底僵化,以后再无修复可能。
秦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浊气发白,带着细微的暗红火气,落地瞬间就被夜风打散。他没有调动血脉灵气对冲痛感,只是放松肩颈肌肉,任由经脉自发舒缓。强行用灵气封堵裂口,短期能止痛,却会让裂口内壁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