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程紧盯制作过程,出锅之后先行银针探毒、药草验毒、肉眼察色,多重核验全无毒素,方可分发食用;驿馆提供的被褥、毡毯、炭火、水杯、碗筷、器皿,一律弃之不用,全程取用我方随军自带物件,绝不沾染驿中一物,严防接触之毒、器物之毒、被褥阴毒。”
层层指令层层落实,每一处细节、每一处隐患、每一处死角尽数封堵,不给暗处奸人半点可乘之机。
两百死士默默领命,悄然调整阵型,收敛杀气,稳步前行,缓缓行至厚重驿门之下。
驿门内几名假意劳作的驿卒,眼见亲王铁骑已然抵达门前,连忙慌忙丢下手中扫帚农具,个个躬身哈腰、弯腰俯首,挤出一脸刻意谄媚、卑微讨好的笑容,快步迎出驿门,行礼迎接。可那谄媚的笑容之下,眼底深处的慌乱、阴毒、惶恐,根本无从遮掩,一一行,处处透着虚假做作。
片刻之后,一名身着加厚灰布棉袍、头戴驿丞小帽、面色黝黑、眼神阴鸷的中年男子,快步从驿院深处走出,正是黑海驿最高主事驿长。他一路小跑到驿门之前,躬身垂首,拱手作揖,刻意压低语调,摆出毕恭毕敬的谦卑姿态,语气圆滑讨好,刻意逢迎:
“边陲荒驿,地处苦寒边塞,馆舍简陋、物资匮乏,简陋寒酸不成体面。万万没想到亲王殿下御驾亲临,小人等驿卒毫无准备,有失远迎,礼数不周,还望殿下宽宏大量,多多恕罪。现下驿中客房、偏院、马棚、粮草、取暖炭火皆已尽数收拾齐备,随时可供殿下与麾下将士落脚歇息、喂马补料、充饥御寒。小人即刻吩咐后厨厨夫加急烹制热饭热汤,备好草料豆饼,尽心伺候,绝不敢有半分怠慢。”
贵由稳稳端坐千里良驹之上,居高临下,目光如冰冷刀锋一般,牢牢锁定这名驿长的脸庞,一瞬不瞬,直直刺穿对方刻意伪装的谦卑与顺从。他不急于答话,沉默片刻,周遭寒风呼啸,气氛陡然紧绷,无形的威压压得驿长脊背发僵、冷汗暗生。
片刻后,贵由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问话直击要害、猝不及防、一针见血,不给对方丝毫铺垫伪装的余地:
“黑海驿身为跨境核心官驿,往来蒙古宗王、西征大将、和林密使、藩国使臣络绎不绝,往来人流繁杂,驿中巡查向来严苛。本王问你,近半月风雪封途,边塞行路艰难,近日这座驿馆之中,可有陌生蒙面骑手、不明身份过客、和林秘密信使、异地武装爪牙长期逗留歇息?可有大批来历不明之人,假借商旅避难、风雪滞留之名,长久盘踞驿中,形迹诡异、昼伏夜出、私下串联?”
骤然一问,直击核心隐秘。
驿长浑身猛然一僵,肩头微颤,瞳孔骤然收缩,眼神下意识慌乱闪躲,不敢直视贵由那双洞悉一切的寒眸。心底暗藏的阴谋瞬间被戳中要害,心头巨震、慌乱丛生,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冰冷冷汗。但他常年依附权臣、擅长伪装掩饰,强行压下心底惶恐,快速稳住心神,低头垂目,故作平静地慌忙回话,张口便是弥天大谎:
“回禀亲王殿下,近来北疆连日风雪肆虐,寒冰封路,边塞官道难行,南北往来行旅几乎断绝,驿馆冷清萧条。近日之内,并无陌生蒙面骑手、异地武装之人、和林密使前来逗留,常驻驿中之人,皆是本分驿卒、老旧杂役、本地马夫,并无形迹诡异之人盘踞滞留,驿馆上下安稳平静,无任何异常异动。”
谎话连篇,辞空洞,神色破绽百出,慌乱尽数写在眉眼之间。
贵由将他所有慌乱反应、语漏洞、神色破绽尽收眼底,心底冷笑更甚,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颔首,不再继续追问拆穿,免得打草惊蛇,惊动后院潜藏死士。
他面色冷然,淡淡下达休整指令:
“既然驿中安稳,那便引路入驿。给本王安排两座僻静封闭、独门独院、远离后厨与后山的独立跨院,闲杂驿卒、杂役人等,未经传唤,严禁随意靠近院落窥探走动,违者立斩。全军只在此短暂休整两个时辰,补充马力、稍作歇息、补足干粮,时限一到,即刻拔营继续北上,绝不贪恋安逸,绝不留驻驿中过夜。”
驿长闻,暗暗松了一口大气,只当贵由已然被自己的谎话蒙骗,放下戒心,连忙连连躬身应道:
“小人遵命!小人即刻亲自引路,挑选驿中最安静、最隐蔽、最安全的两座独院专供殿下与将士歇息,严控驿中闲杂人等,绝不允许随意靠近打扰,定保殿下休整安稳。”
说罢,驿长侧身退让,抬手做出引路姿态,领着队伍向内走入驿院。
就在侧身抬手的一瞬间,他衣袖遮掩之下,右手手指快速划出三道隐秘暗码手势,悄无声息向后院库房、围墙暗哨、后山密林三个方向传递隐秘信号:
目标已全数入驿,防备松懈,陷阱就位,静待号令,即刻合围,伺机弑王。
无形的夺命信号,悄然传遍整座黑海驿的每一处藏奸角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