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以来形成的警觉习惯,让三人在天色将亮未亮。
宾馆外开始隐约传来早起人声车声的时分,几乎同时清醒过来。
张起灵最先睁开眼,眼神清明,没有丝毫初醒的惺忪。
他静静躺了两秒,感受了一下体内状态,确认昨夜那点微不足道的失血早已被强大的自愈能力补全,甚至毫无感觉。
他侧过头,看向旁边那张床。
岳绮尘也恰在此时,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里还残留着一丝刚睡醒的迷蒙水汽,清澈见底,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纯然无辜。
几乎是醒来的瞬间,岳绮尘就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舒适感。
身体不再像昨天那样沉重,处处滞涩。
虽然内伤并未痊愈,灵力也只恢复了一小部分,但那股暖洋洋,充满生机的能量正在经脉中缓缓流淌。
修复着细微的损伤,驱散了深层的虚弱。
皮肤也恢复了点血色,不再是那种病态的白。
他下意识地伸了个小小的懒腰,动作带着猫儿般的慵懒。
脸颊因为侧睡被枕头压出了一小片淡淡的红痕,头发也有些凌乱地翘起几缕。
配上他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整个人散发着毫无防备的乖巧。
这幅模样,落在刚刚目睹了他昨夜行径的黑瞎子和张起灵眼中,冲击力不可谓不大。
极致的反差。
黑瞎子躺在沙发上,透过墨镜,饶有兴味地欣赏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啧,这小狐狸,装得还挺像。
要不是瞎子我昨晚没睡死,差点就被他这副人畜无害的样子骗过去了。
张起灵的目光在岳绮尘脸上停留了几秒,看不出情绪,然后便移开了视线,掀开被子,坐起身。
他动作利落地开始整理床铺。
岳绮尘也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似乎还有些没完全清醒。
他下意识地看向张起灵,恰好对上对方扫过来的目光。
岳绮尘心里微微一动,但脸上立刻露出一个带着点依赖的笑容,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张小哥,早。”
张起灵没应声,只是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然后,他简意赅地吐出三个字。
“准备走。”
他的意思是收拾一下,准备离开这里,继续赶路。
岳绮尘愣了一下,随即乖巧地点点头。
“哦,好。”
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身上还穿着黑瞎子那件过于宽大的黑色纯棉背心和挽起一截裤脚的运动长裤。
不合身的衣物穿在他身上,非但不显邋遢,反而有种别样的韵味。
背心领口宽大,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单薄的肩膀,空荡荡的布料更衬得他身形纤细。
过长的裤脚被挽起,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皮肤白得晃眼。
他走路时,因为裤子过长又挽得不太结实,微微有些拖沓,配上他那张还带着睡痕的脸,显得整个人更加稚气未脱。
像是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乖巧少年。
这幅模样,再次让暗中观察的两人心情复杂。
黑瞎子也从沙发上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咔吧”的轻响。
他走到岳绮尘身边,很自然地伸手,哥俩好似的搭在了岳绮尘单薄的肩膀上,还顺手捏了捏。
“哟,小美人儿,睡得不错啊?脸色比昨天好多了。”
黑瞎子笑嘻嘻地说,感受着手下传来的温度。
昨天触碰时,岳绮尘的体温明显低于常人。
但此刻,隔着薄薄的背心布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少年的体温已经回升。
虽然可能比普通人还是略低一点,但已经无限接近正常人的范畴。
这变化……是因为昨晚喝了哑巴张的血?
黑瞎子心中了然,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隐晦地朝张起灵的方向点了下头。
传递了这个信息。
张起灵接收到他的眼神,没什么表示,只是开始收拾自己简单的行李。
岳绮尘被黑瞎子这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弄得身体僵了一下,但很快放松下来。
抬起头,对上黑瞎子墨镜后带笑的眼睛,脸上也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