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

下一秒，那点异样被他强行压了下去，整个人又恢复成她熟悉的样子。

医生的表情没那么快收回来。

他明显愣了一下，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眼，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又迅速低下头去翻手里的本子。

空气在这一刻变得很紧。

昭脸上的笑还挂着，唇角的弧度甚至比平时更大一点，像是怕一松就会掉下来。

顾煜看着她。

视线落在她脸上停了太久。

“昭昭，我想着过来先问好。”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可那温和里多了一层刻意。

昭点了点头，又看向医生，像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医生，我应该没事吧？”

医生被她这一问，手里的笔差点掉下来。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顾煜。

顾煜的目光已经落在他身上。

那一眼很平静，让人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

“恢复得……挺好的。”医生勉强把话接上，“先把检查做完再看看。”

昭哦了一声，像是松了一口气，转头去看顾煜。

她的眼睛亮亮的。

像平时那样。

“那你等会儿陪我回去吗？”

顾煜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去扶她的肩膀，动作还是一贯的轻。

“你怎么自己过来了。”

昭心里像被什么狠狠拧了一下。

他在转移话题。

她听出来了。

可她还是顺着他的话往下接，语气甚至带着点撒娇，“我一个人躺着太无聊了嘛，想问问什么时候检查，住一天也是钱嘛。你还没跟我说，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呢？”

顾煜看着她笑。

那笑意和以前一样，特别好看，但是带着肉眼可见的强撑。

他没有回答。

顾煜只是牵着她的手往前走。

走廊很长，灯光一盏一盏落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昭被他带着走了几步，脚步却在越来越慢。

她的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那只手还是和以前一样稳，掌心温热，指节修长，把她整个人护在里面。

他说过不会骗她的。

所以他选择不回答。

昭的眼泪在这一刻突然掉了下来。

她忽然用力，把手从他掌心里抽了出来。

她站在原地不动了。

顾煜也停了下来。

走廊尽头有人推着病床经过，轮子在地面发出细微的声响，很快又远去，整个空间重新安静下来。

昭的声音很轻。

“我怀孕了……是吗？”

顾煜没有回头。

他的背影笔直，肩线绷得很紧，像一块冷硬的石。

昭看着他的背影，眼泪越掉越凶，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身体已经在发抖。

她等了一会儿。

没有等到答案。

她又问了一句。

声音已经带了颤。

“你为什么……不喜欢这个孩子？”

这一句话落下来，空气像是被人狠狠抽空。

顾煜的手指慢慢收紧。

指骨因为用力而发白。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