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地下消息传得快,一个晚上足够跑遍所有该跑的地方。
城南一座小院子里,门窗紧闭,煤油灯的火苗在玻璃罩里一跳一跳。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茶叶和煤灰混在一起的浊气,靠墙的条凳上坐着一个瘦削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
黄莹莹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茶碗,茶汤已经凉了。
双鱼玉佩?她把茶碗放回桌面,指尖在碗沿上转了一圈,你确定是秦家的东西?
黑市上传遍了。瘦削男人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麻三的人收了货,正在找下家。南酥亲自去派出所那边报了案,笔录都做了,跑不了。
黄莹莹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凉透的茶水又苦又涩,她面不改色地咽下去,然后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票子搁在桌上。
告诉麻三,黄家要了。价钱他开,但东西我今晚就要见到。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冷风扑面而来,胡同里没有灯,只有远处一扇窗户漏出一点昏黄的光。
她裹紧棉袄,攥在口袋里的拳头慢慢收紧,指节捏得发白。
当天晚上,城南一间地窖改造的交易点。
煤油灯昏黄,木桌上摊着一块布,布上搁着那枚双鱼玉佩。
两条鱼首尾相衔,鱼鳞细密,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黄莹莹坐在桌边,把玉佩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三遍,又凑近了看边缘的纹路和孔洞里磨得光滑的系绳痕迹。
对面那个瘦小的中间人缩着肩膀,指间夹着一支燃了大半的烟卷,烟灰悬着没掉。
黄小姐看完了?
开价。
六百。
黄莹莹的手指在玉佩上停了一瞬。
她抬起头,目光在中间人脸上扫了一圈,然后什么也没说,从布包里掏出一叠纸票码在桌上。
崭新的大团结,摞了厚厚一沓,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油墨的光。
东西我拿走。以后再有这种货,直接找我,别让人过手。
中间人咧嘴笑了:黄小姐痛快。他把钞票收进怀里,又补了一句,说句不该说的,谢家那边也打过招呼了,您这动作再慢半天,东西可就归别人了。
黄莹莹攥着玉佩站起来,没有回头,推开地窖的门走了出去。
……
黄家大宅正房里,灯火通明。
黄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那枚双鱼玉佩,老花镜架在鼻梁上,从各个角度翻来覆去地端详。
他把玉举到灯下对着光看透度,手指在鱼鳞纹路上一寸一寸地摩挲过去,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地加深。
好玉。他终于放下玉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秦家当年的东西,做工就是不一样。这纹路、这包浆,做不了假。
黄莹莹站在旁边,下巴微微扬着:黑市上还在传这件事,谢家那边应该也听见风声了。我今天让人去打听了,谢老爷子那边确实有动静。
黄老爷子捋着胡须笑起来,笑声从喉咙深处一点点溢出来,让他们急。秦家这块玉,当年多少人盯着,兜兜转转几十年,最后落在我黄家手里。
他顿了顿,把玉佩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雕花木盒里,合上盖子,在盒面上拍了拍,莹莹,这件事你办得好。谢家这些年一直压着咱们一头,这回也该让他们知道知道——这京市地面上,到底谁说了算。
黄莹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谢家的眼线不少,我让人盯着了。
黄老爷子把木盒锁进抽屉里,钥匙收进贴身口袋,去吧,有什么动静立刻汇报。
黄老爷子把木盒锁进抽屉里,钥匙收进贴身口袋,去吧,有什么动静立刻汇报。
黄莹莹走出正房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北风把院子里的枯叶卷起来,打着旋落在她脚边。她站在门廊下,回头看了一眼正房里透出来的暖黄灯光,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几分。
她不知道的是,黄家收玉的全部细节,当天夜里就顺着麻三的渠道传到了谢家的耳朵里。
谢家老宅,堂屋里只剩一盏煤油灯亮着。
谢老爷子还没歇下,手里转着两个核桃,闭着眼睛靠在太师椅上。
门被推开了,一阵冷风灌进来。
一个穿藏青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进来,步子急得差点在门槛上绊了一跤。
他顾不上拍裤腿上的灰,弯腰凑到太师椅旁边,声音压得又低又急:爹,黄家那边确实得手了。
谢老爷子转核桃的手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