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磨坊屋顶那些破漏的缝隙中漏下,被飞扬的尘埃切割成无数凌乱的光斑,投射在相拥的两个身影上,投射在地上那两具迅速冰冷的尸体上,也投射在小七那张沾满泪水与污垢的脸上。她的哭声渐渐平息,变成了低低的、压抑的抽噎。凌烬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等她情绪稍微稳定一些,才松开手,低头看着她。
“小七,你怎么会在这里?其他人呢?阿秀呢?老根呢?”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但那份压抑的关切,还是透过嘶哑的嗓音流露出来。
小七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用力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阿秀婶……阿秀婶她死了……那天晚上,好多坏人冲进营地……阿秀婶抱着我跑,被……被箭射中了……”她说到伤心处,眼泪又要掉下来。
凌烬的心脏,像是被冰冷的针刺了一下。阿秀死了。那个总是默默照顾着伤员和孩子的温柔女人,也死了。
“那你怎么逃出来的?老根呢?”他压下心中的悲痛,继续问道。
小七擦了擦眼泪,声音稍微平稳了一些:“是老根叔……老根叔拉着我,从营地后面的排水沟逃出去的……后来我们遇到了几个逃出来的叔叔,躲在山里……再后来,他们说凛冬城可能安全一些,我们就扮成难民,混进来了……”
“老根也在城里?”凌烬眼神一凝。
小七点点头,又摇摇头:“进城没多久,我们就走散了……我找不到老根叔了……”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我一个人……到处躲,到处找吃的……后来就找到这个磨坊来了……”
凌烬沉默了。他看得出,小七没有说谎。她眼中的恐惧、悲伤和茫然,都是真实的。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在短短时间内经历了营地覆灭、亲人离散、独自在敌城中挣扎求生……她没有彻底崩溃,已经算是非常坚强了。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小七乱糟糟的头发:“别怕。既然找到我了,就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小七抬起头,看着他,眼中闪烁着依赖和信任的光芒,用力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凌烬的耳朵,极其轻微地动了动。他捕捉到了一丝异常的声响――不是风声,不是老鼠的o声,是某种……极其轻微的、仿佛金属部件被小心触碰的碰撞声。声音的来源,很近,就在磨坊门外!
他猛地将小七拉到身后,同时身体向侧后方急退,左臂的黑色兽皮下,寒气已经开始凝聚!
几乎在他后退的同一瞬间――
“咻!”
一声极其尖锐的、撕裂空气的破空声!一支通体漆黑的弩箭,如同毒蛇出洞,从门缝中飞射而入,精准地钉在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箭镞深深没入地面,箭尾兀自嗡嗡急颤!如果他没有及时后退,这一箭,已经贯穿了他的小腿!
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磨坊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一股巨力彻底轰碎!木屑纷飞中,三道身影,如同猎豹般,猛地窜了进来!
为首一人,穿着一身裁剪利落的黑色劲装,脸上带着一张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的银色面具,手中握着一把闪烁着幽蓝寒光的短柄手弩。他身后两人,则穿着城防军小头目的制式皮甲,手持狭长的、带着血槽的狭锋刀,眼神锐利而冰冷,显然不是普通的士兵!
银色面具人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护在小七身前的凌烬,面具下传来一声冰冷的、带着一丝戏谑的轻笑:“‘孤箭神’凌烬?果然在这里。我们家少主,等你很久了。”
凌烬眼神微凝。少主?秦昊?他怎么会这么快就锁定了自己的位置?而且,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连他可能藏身的磨坊都算准了!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身前的小七。小七被他护在身后,脸色苍白,身体在微微颤抖,低着头,不敢看那些闯入者。
一个冰冷、荒谬、却又无比合理的猜测,如同毒蛇般,猛地窜入他的脑海!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小七那微微颤抖的、始终不敢抬起的脑袋,声音嘶哑地开口:“小七……是你带他们来的?”
小七的身体,猛地一僵!她没有抬头,只是死死地低着头,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泪水,一滴一滴,从她低垂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
“我……我没办法……”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绝望,带着一种仿佛被掏空了灵魂的空洞,“他们……他们抓住了老根叔……他们说,如果不带他们找到你,就……就把老根叔喂兽栏里的那些畜生……”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和鼻涕,眼中充满了痛苦和哀求:“对不起……烬哥哥……对不起……我真的没办法……”
凌烬看着她那张因为痛苦和自责而扭曲的小脸,看着她眼中那纯粹的、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绝望和恐惧。他心中那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