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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断箭碎(2 / 3)

在破庙里回荡,很难听,像乌鸦在叫。“因为我欠你爹一条命。二十年前,秦苍带兵上寒神峰,你爹让我带着阿月和你先走,他断后。我走了,他死了。我活下来了,他死了。这债,我欠了二十年,该还了。”

他顿了顿,盯着凌烬的眼睛,声音低了下来。

“而且,我也活够了。每天醒来,骨头缝里像有针在扎,喘口气都带着冰碴味,看什么都是灰的。这二十年,我像条狗一样在雪原上爬,等着你长大,等着你找到这儿,等着今天。现在,时候到了。”

他伸出右手,抓住凌烬的左手,两只手虎口对着虎口,两道疤贴在一起。老鬼的疤是暗红色的,凌烬的疤是深褐色的,都像干涸的血。

“闭上眼睛,”老鬼说,“别抵抗。会很疼,比断臂疼,比跳进寒髓源头疼。但扛过去,你就能活,就能报仇,就能救你娘。”

凌烬看着他,看了三息,然后闭上眼睛。

老鬼也闭上眼睛。他开始念诵,是古老的语,很拗口,像咒文。随着他的念诵,他右手虎口处的疤开始发光,是淡蓝色的光,很微弱,但持续不断。光顺着两人贴合的疤痕,流向凌烬的左手。同时,老鬼左手虎口处的寒神印――凌烬一直没注意,他左手也有印,只是颜色很淡,几乎看不见――也开始发光,是同样的淡蓝。

两股光芒交汇,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淡蓝色的、半透明的光桥。光桥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是寒气,是生机,是老鬼二十年来吊着命的那点寒髓种子,和他的生命本源。

疼。

像有烧红的铁水顺着血管往身体里灌,所过之处皮肉焦糊,骨头融化。凌烬咬着牙,牙齿咬得咯吱响,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湿透了全身。他想叫,但喉咙被无形的力量扼住,发不出声。他能感觉到,老鬼的生命在飞速流逝,像沙漏里的沙,簌簌往下掉。而他自己体内,那股因为多次使用、已经濒临枯竭的寒髓,在贪婪地吸收着老鬼输送过来的力量和生机,在壮大,在复苏,在重新变得精纯、澎湃。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年。老鬼松开了手。

凌烬睁开眼睛,看见老鬼还站在面前,但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皮肤皱得像晒干的橘子皮,眼睛深陷,头发胡子在瞬间全白了,白得像雪。他咧嘴笑了,笑得很费力,但眼睛里有一种彻底的、如释重负的平静。

“成了。”他说,声音微弱得像风里的叹息,“你的寒髓补全了,能用了。我的命,也到头了。”

他后退两步,靠着寒神碑坐下,闭上眼睛,胸口不再起伏。

死了。

凌烬站在原地,看着他。左手里,寒神印的颜色变了,从暗红色变成了深蓝色,像块嵌在肉里的蓝宝石。印记在发烫,在跳动,像颗新生的心脏。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庞大的、精纯的寒气在流动,所过之处,伤口在快速愈合,断骨在接续,冻伤的组织在重生。右胸的窟窿,背上的刀伤,腿上的骨折,左臂的断裂,全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疼,但疼中带着痒,是肉芽生长的痒。

他活过来了。而且比以前更强。

但他跪下了。

跪在老鬼面前,跪在这个教他箭术、给他接骨、带他来寒神峰、最后用命换他活下去的老人面前。他伸手,碰了碰老鬼的脸。脸很凉,但还没完全僵。他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想说话,但发不出声。只有眼泪,混着血,从眼眶里涌出来,滴在雪地里,砸出一个个小坑。

庙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很多,从四面八方围过来。凌烬抬起头,看向庙外。

庙外的空地上,站着几十个人。领头的是陈校尉,穿着黑甲,左手掌心有淡蓝色的光在流动,比之前更强。他身边站着苏青,苏青还握着弓,但箭没上弦,只是看着他,眼神很复杂。苏晴站在她身后,低着头。再后面,是城防军的人,还有雪狼团的人,还有几个穿着黑袍、看不清脸的人。

所有人都看着他,看着跪在庙里的他,看着靠碑而坐、已经断了气的老鬼。

“凌烬,”陈校尉开口,声音在风里很清晰,“寒神碑的秘密,你拿到了。交出来,我留你全尸。不交,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凌烬慢慢站起来。他转身,背对着庙外的人,面对着寒神碑。他伸出右手,按在碑面上。碑身冰凉,但碑里的寒气在回应他,在欢呼,在雀跃,像找到了真正的主人。他能“看见”碑里封存的所有秘密――寒髓的起源,克制的方法,转移的仪式,还有……毁灭的方式。

寒神碑不仅是传承的载体,也是武器。是百年前那个白发老人留下的、最后的手段。如果守山人守不住寒神峰,如果寒髓的秘密落到外人手里,如果……那就毁了它。用碑里封存的、最后的那点、最精纯的寒气,引爆整座寒神峰的寒髓矿脉,让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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