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滑落,滴落在满是尘埃与血污的地面,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木子星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着,胸腔如同风箱般起伏。体内传来阵阵空虚的绞痛,那是植元与魂力双重透支的后果。桃木剑的碎片散落在身旁,如同他此刻碎裂又重铸的心境。
但他不能在这里倒下。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溶洞。周显荣的尸体倒在祭坛上,胸口的孔洞边缘,翠绿色的净化之力仍在缓慢地湮灭着残留的魔气。那个旋转的黑色漩涡已经彻底消散,只留下一个浅浅的、仿佛被烧灼过的圆形印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邪恶气息,正在逐渐淡去。
但危机并未完全解除。这里的动静这么大,必然会惊动城主府的其他守卫。他必须尽快离开,并且……带上赵谦。
他挣扎着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走到被锁链捆缚在石柱上的赵谦面前。赵谦依旧昏迷着,气息微弱,但总算还有一口气在。
木子星看了一眼那两条粗大的、铭刻着符文的锁链。若是全盛时期,他用植元轻易便能将其切断。但此刻,他体内力量几乎枯竭,连凝聚一缕锋锐的植元都感到十分吃力。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掌贴在锁链的符文节点上,调动眉心“种子”中最后残存的一丝本源力量,如同抽丝剥茧般,小心翼翼地渗透进锁链的符文结构中,寻找其能量流转的薄弱之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滑落。他能感觉到,溶洞外,已经有嘈杂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传来。城主府的守卫,正在向这里集结!
就在这时,他掌心下的锁链符文,猛地闪烁了一下!
找到了!
木子星眼中精光一闪,猛地催动那缕本源力量,狠狠冲击在符文流转的节点之上!
“咔嚓!”
一声脆响,锁链上的符文瞬间黯淡下去,整条锁链如同失去了灵魂,哗啦一声,从石柱上脱落下来。
依法炮制,另一条锁链也应声而断。
木子星顾不上喘息,连忙扶起瘫软的赵谦,将他的一只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半拖半扶地,朝着来时的排水渠入口,快速撤离。
他的脚步有些虚浮,每走一步,都感到双腿如同灌了铅般沉重。但他咬紧牙关,凭借着顽强的意志,支撑着自己,也支撑着赵谦,在黑暗狭窄的排水渠中,艰难前行。
身后,溶洞方向的嘈杂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愤怒的吼叫和搜寻的命令。
木子星不敢停留,加快了脚步。污浊的泥水浸湿了他的衣裤,尖锐的石子划破了他的皮肤,他都浑然不顾。他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必须活着离开这里!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微弱的亮光。那是排水渠的出口!
他精神一振,用尽最后的力气,拖着赵谦,爬出了排水渠,滚落在城外一处荒凉的杂草丛中。
夜风拂面,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吹散了他身上的血腥与污秽。他仰面躺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感觉仿佛从地狱中爬回了人间。
休息了片刻,他勉强恢复了一丝力气,挣扎着站起身,将依旧昏迷的赵谦背在背上,趁着夜色,朝着护城使府的方向,踉跄而去。
他必须尽快回去。不仅是为了疗伤,更是因为……他有一种预感,周显荣虽然死了,但事情,远没有结束。那个所谓的“圣尊”,以及周显荣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
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黑影
护城使府,内院密室。
木子星盘膝坐在蒲团上,脸色苍白,双目紧闭。眉心处,“种子”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翠绿色光芒,一丝丝温暖纯净的信仰愿力,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滋养着他近乎干涸的经脉与魂海。
距离那夜的地下之战,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一夜。
赵谦被他救回后,安置在另一处隐秘的院落中,由林青竹亲自照料,虽然身体极度虚弱,但总算脱离了生命危险。叶寻加强了整个护城使府的警戒,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目。
但奇怪的是,城主府那边,却异常地安静。
没有大规模的搜查,没有全城戒严,甚至没有公开宣布城主的死讯。仿佛昨夜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种反常的平静,让木子星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周显荣死了,但他的党羽还在,他背后的势力还在。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越是平静,越说明他们在酝酿着更大的阴谋。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是叶寻的声音:“家主,有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