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兵跑开的同时，西岐阵中爆出第一声嘶喊。

天命归周——

那声嘶喊是从一个小卒胸腔里炸出来的，气息粗粝，裹着一种憋久了终于能喊出口的痛快。

第二声、第三声、第十声、第一百声接踵而至。

八百诸侯的旗帜之下，十几万人的呐喊汇聚成一道实体般的气浪，整个牧野平原灌满了那种癫狂般的得意。

天命归周！

天命归周！！

哪吒踩着风火轮悬在半空，低头看着那些跑过来的人。他的乾坤圈在手里转了一圈，没有扔出去。

“别打。”

他对旁边的雷震子说了一句。

雷震子收了翅。

“……我知道。”

城外那片平原上，商军的主力已经彻底散了。

红衣黑甲的碎片混在尘土里，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那些奴隶倒戈后跑向盟军阵地，被接应的人拦在后方，蹲在地上喘气、哭、互相包扎伤口。

大鹏从阵后走出来，脸上挂着新的伤。

他绕过地上的兵器碎片，走到孔宣被打落的那片位置蹲下去，伸手摸了摸地上的土。土是湿的，沾了血，指腹上一片黏腻的暗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然后站起来，朝西岐那边走去。

哪吒踩着风火轮从他头顶停下。

“你摸什么呢？”

难不成这大鹏师兄恢复记忆了？

“没什么。”

大鹏把手背在身后，指甲盖里的血渍没擦，

“走吧，回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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