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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柄上缠着的旧布就在眼前,再往前探半尺,指尖就能触到那冰凉的金属纹路。
他练了五十七年的踏雪步,足以在得手后掠出十丈。
齿根咬得发酸,他撤回了护在胸前的剑势。
剑锋与身躯化为一线,撕裂空气的尖啸刺得耳膜生疼。
就差一息。
青筋在他太阳穴突突跳动,内力如沸水般在经脉里冲撞。
刀身上的锈迹在月光下泛着暗红,像凝固的血。
可那抹暗红忽然远了。
胸口传来冰硬的触感——不是刀柄,是某种更粗糙的东西,带着铁锈的腥气从后背贯入,又从胸前穿出。
磅礴的内劲随之炸开,脏腑像被捣碎的泥。
他竟还能站着,全凭最后一缕真气吊住心脉。
“刀……”
长剑脱手坠地。
他伸出双手,朝着虚空里那柄越来越模糊的轮廓抓去。
指尖擦过刀柄上缠绕的破布,布条却纹丝不动。
然后那点触感也消失了。
常敬之看着关能缓缓跪倒,又看着两位同门像断线木偶般滚落崖边。
他虎口裂开的血顺着剑刃往下滴,每一步都踩在黏腻的血泊里。
他忽然笑起来。
笑声先是压抑在喉间,而后越来越响,震得林间惊鸟扑棱棱飞起,在月光下散成一片碎影。
三根铁链垂落在地。
三位老僧合掌垂目,低诵的佛号混进夜风。
藏在树后、岩隙间的人影陆续走出。
靴底碾过碎石与断草,在空旷的峰顶围成沉默的圈。
没有人说话,只有常敬之的笑声还在断断续续飘荡,像烧尽的纸灰最后一
星。
慕容白看着常敬之眼中淌下的血与泪,听着那几乎撕裂夜空的惨笑,胸腔里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从人群的缝隙间穿出去,声音压得很低:“若没有其他几派援手,崆峒一脉的香火,怕是要到此为止了。”
这句话刚落下,他忽然抬高了嗓音,目光直直刺向少林那三位始终闭目的老僧:“少林用一把假刀,换了这么多门派流尽鲜血——真是好深的谋算。”
“三位大师杀心如此之重,此刻再念佛号,不觉得太晚了吗?”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压不住的骚动。
要知道,在这座少林后山的峰顶上,丧命于那金刚伏魔圈之中的,早已不止今夜点苍与崆峒两派的人。
前些日子,青海、海沙、五毒等帮派,还有从塞北、岭南甚至海外赶来的江湖独行客,都在这片山石间留下了再也带不走的躯体。
可现在,慕容白竟说少林手中的屠龙刀是赝品。
那么,这么多条性命,崆峒几乎满门覆灭的惨状,难道都成了荒唐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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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许多人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或许那刀并非全假。
但当慕容白转向赵敏,用那种似讥似讽的语气问她屠龙刀下落时,她竟没有遮掩,直接说出刀已在朝廷手中。
听到这里,围观的人群里大半的怀疑终于消散了。
听到这里,围观的人群里大半的怀疑终于消散了。
毕竟,几个月前大都万安寺的那场
,在场的人还没完全忘记。
再回想少林放出擒住谢逊、夺得宝刀的消息的时间,许多碎片忽然拼凑了起来。
“哈……哈哈……”
常敬之的笑声越发凄厉,像冬夜里的鸦啼。
不管旁人如何作想,他已是信了慕容白的话。
他缓缓转动脖颈,扫过峰顶一张张或惊或疑的脸,最后定格在依旧闭目诵经的三位少林僧身上,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飞得高的鸟,总死在贪嘴那一刻;潜得深的鱼,往往为一口香饵送命。”
“我们身为一派之长,被贪欲蒙了眼,连累祖师传下的基业一朝倾塌……确实该死,确实该死啊!”
江湖从来不是讲仁义的地方。
崆峒五老尽殁,门中再无足以镇守的高手,接下来会被多少如豺狼般的势力盯上、分食,几乎已是注定的事。
然而常敬之经脉俱断,内腑重伤,生机早绝,就算再忧心门派存亡,又能改变什么?
他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