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命运裹挟着走到今日这个地步,已是无法回头。
唯一能做的,便是为自己的孩子筹谋一条平安长大的平坦之途,再勉力让自己过得舒心一些罢了。
这些事她自然不会告诉裴翊,让裴翊知道她是个在乡下卖豆腐的乡下女子?没有必要,因而在裴翊继续询问她之时,她便岔开了话题。
此时沈皇后的营帐之中,却是一阵肃冷,空气仿佛凝滞一般。
沈继宗掀帘进来,脸上先堆起笑,笑眯眯地凑过去,“姐姐,你找我有……”
话音未落,便听“啪”的清脆一声,沈继宗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再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多了个鲜明的巴掌印,可见力道之大
“姐姐你……你为何要打我?”他委屈地问。
沈皇后勃然大怒:“你还有脸来问我?沈继宗,我问你,围场里外的安全是谁来负责?”
“是、是我……可是姐姐,裴孝均这不是也没出多大事吗,你何必为了一个外人打我,事后我不是都亲自去找陛下和你请罪了,陛下除了罚我半年俸禄,不是也没说什么吗!”
“你说得倒轻巧,陛下不追究那是看在你姐姐我的颜面上,我问你,那头人熊到底是怎么从仙塔山上跑出来的?”
沈继宗忙道:“姐姐明鉴啊,我与裴孝均是素有积怨,却也不至于这么蠢,他真死了,裴铳第一个杀了我!那头人熊的确是误跑出来的,仙塔山西北角的铁网被它撞破一个洞,它从那洞里钻了出来,不然便是借给弟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去害裴孝均,何况宓儿当时也在,虎毒不食子,裴孝均死不足惜,但我能害自己的亲闺女吗?!”
沈皇后那双琥珀色的双眸中射出的目光锐利犹如利刃,沈继宗的额头上渐渐渗出了不少汗流浃背,不敢抬头打量。
“虎毒不食子?”
沈皇后沉声说:“宗儿,这句话你最好记住了,记一辈子!”
沈继宗从凤帐中出来,脸沉如水,回到自己的帐子里,蓦地发怒,砸了一桌子的杯盏,吓得随侍门都战战兢兢地不敢进门。
沈越走进来,拾起一个杯盏重新干净,替沈继宗倒了一碗茶。
“大伯息怒,都怪我办事不利。”
沈继宗看他懊恼自责的样子,叹了口气,“罢了,不怪你,都怪那可恶的人熊!”他骂骂咧咧的,“我再蠢,不至于蠢得这么明显要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杀了裴孝均,倒真是奇了怪,那人熊究竟是怎么爬出的铁网?”
沈越说道:“侄儿适才亲自去看,那一处的铁网底部生锈变脆,想来是它掰断铁网爬了出来,恰巧当日护林员又不在,这才令他有了可乘之机。”
“这么说,还真是我倒霉。”
沈越一面给沈继宗上药,一面装作不经意地问:“姑姑下手也太重了,裴孝均到底只是个外人罢了,如今裴家式微,裴铳已老,嘉善长公主又长居佛堂,大伯和爹还正值盛年,陛下又宠爱姑姑,即便昨日裴孝均真死了,难不成陛下还能为了他治我们一家的罪不成?”
“此言差矣,”沈继宗摇头说:“你大姐死了也就罢了,那就是个孽障,裴孝均却不能死,她若死了,裴家倒不一定能把我们怎么样,你姑姑却势必要大义灭亲的。”
想当年沈皇后初封皇后,说是宠冠六宫也不为过了,沈继宗一时权势显赫,得意忘形,纵容家奴伤了宁阳长公主的亲闺女。
宁阳长公主的生母虽然只是个不受宠的太妃,但她与嘉善长公主姊妹俩自幼便交好,先前嘉善长公主与沈家又因立后一事早有龃龉,沈继宗和沈嗣祖兄弟俩没少暗地里指使人弹劾嘉善长公主违制僭越,弹劾裴铳贪墨奢靡,裴沈两家可谓积怨已深。
于是嘉善长公主立马跑去宫中向亲弟弟兴启帝告状。
然而不等兴启帝发怒,沈皇后却将那家奴的项上人头交到了宁阳长公主家中,并亲自抽了沈继宗三十鞭子,命他背负荆条到宁阳长公主家中请罪。
沈皇后则素服去冠,跪在金銮殿求兴启帝先废黜她的皇后之位,再废黜沈继宗、沈嗣祖的国公爵位。
那一回,当真将沈继宗吓了个半死,因为他知道自家姐姐是个狠人,不然不会在短短二十年从一介寡妇商户女一跃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
所幸不论沈皇后如何哭求兴启帝都不肯同意废后,只是将他贬斥为侯。
打那之后沈继宗就收敛了许多,也知道了一旦他犯错,沈皇后一定不会保他。
是以这些年来沈继宗倒算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不过与嘉善长公主的那些旧账却遗留了下来,以至于后来演变成为裴沈两家势同水火,一直到沈若宓嫁进裴家,这种境况才有所改善。
不过就联姻这事,沈继宗自己心里也憋着股气,他始终想不明白,裴家分明看不上他沈家的女儿,尤其是嘉善长公主看他那轻蔑的眼神,为何还要答应联姻,到现在还受这些窝囊气!
“多行不义必自毙,姑姑是乃凤命所归,晋延殿下孝悌忠信龙德在田,依侄儿看,裴家若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