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没关系,你什么时候看起来都很美丽’。”
这句话说的确实没错……哪怕安瑟如此憎恶他,也不得不承认,即使克鲁瓦侯爵如今脸上爬满了皱纹,也依然能窥见年轻时俊美的旧影。
“我听惯了别人对我的恭维,因此没怎么放在心上。然而,当我看到她微笑时眼角的纹路——那时诺特二十七岁,也就是说,我也已经三十七岁了。诚然,我并不是在一夜之间老去的,但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衰老,并且为此心生不安。”
说到这里,他怅然若失地低下头,看着自己松弛、布满褶皱的双手,随即拉了拉袖子,遮住手腕附近的老人斑。
“我问诺特,‘如果我老了,你还会爱我吗?’,她几乎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我确信即使你老了也会很美丽’。”
“然后我又问她,‘那如果我变得不美丽了呢?’。闻言,她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说道,‘那我大概会感到很惋惜’。”侯爵的声音愈来愈轻,“再然后,这幅画就诞生了。”
他注视着画框里那个忧郁、孤独的男人,视线仿佛穿过了一条无边无际的时空长河,与曾经的自己相汇。
“这也是我最终没有走进那扇门的原因。”他说,“我很害怕,孩子,那时我已经四十九岁了……我害怕让她看到我苍老、丑陋的样子。我希望自己在她心中永远都是那个年轻美丽,如同骄阳一般的男人。”
安瑟沉默了片刻:“如果你认为这么说就能让我原谅你,那你未免想太多了。”
“我从来没有奢望过这些,虽然我确实很希望你成为达科兹堡的新主人。”
安瑟心里很清楚,对方这么说并非是出于什么父子之情,而是因为阿伦贝格的危险评级近年有上升的趋势。现任女王希望能有一位首席长期留在国内,这样他们就不必向附近辖区的首席寻求帮助了。
“孩子,你爱过什么人吗?”
他骤然一僵,声音再度沉了下来:“这与你无关。”
侯爵对他的冷漠并不生气,只是轻轻叹息一声:“不要轻易坠入爱河,安瑟……厄尔德的爱情只会带来痛苦,对厄尔德如此,对厄尔德所爱的人也是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