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国主还是世子时就迎娶了祁云华容公主,成婚四年,感情不能说琴瑟和鸣,看在国运的面子上起码做到了相敬如宾。然而国主继位以来没有立后,只给她贵妃的位置,虽然也有统率六宫之权,到底和真正的王后不一样。”
卫拂环在他腰间的手更紧了一点,似乎要把那口热气从胸腔中挤出来,感觉自己已经不剩多少说正事的耐心,干脆一气全交代了:“因为国主根本就没打算让祁云公主做王后,更不可能让下一代世子有祁云血统。”
“近来朝中以‘后位空悬’为由奏请采选,原天镜急于促成齐贵妃立后,于是四处笼络人心,说真的他这么干有点太不把国主放在眼里了,这不果然就出事了。”
“你这么明白,”玉宫照夜摸了摸他泛起晕红的眼角,轻声问,“看来早就猜到了,是不是?”
卫拂短促地笑了一声:“在外人眼里殿下闲云野鹤,但其实是国主的心腹,但国主并不知道殿下其实是我的人;同理,外人眼里方济川是原天镜的人,原天镜自己也这么以为,可谁知道方济川究竟是谁的人呢?”
“两种无害的东西混在一起变成毒/药,这方法好用归好用,条件却很苛刻,时间相隔太久,前一味药也许已经失效了,所以最重要的是时机。”
“我的行踪很好查,服下雪沉珠的时间已经确定,那么谁能决定金盏花出现的时间,谁就是幕后黑手。”
“国主……”
玉宫照夜沉沉叹了口气:“从他把这个案子交给大理院和拱辰司,刻意避开‘夜光’时,我就该想到了。”
只有玉宫烈能控制卫拂和齐贵妃的行动,借赏花的名义召卫拂入宫,在齐贵妃讨好心切之际适时给她操办宴席的机会,再借赐宴让他喝下贵妃精心准备的金盏花酒。
原天镜隔三差五跟卫拂凑在一起鬼混,他想给卫拂下毒根本不用这么费劲。这法子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了同时嫁祸两个人,把原天镜和齐贵妃牢牢地绑在一起,让“祁云”这个靶子变得又大又显眼。
玉宫烈自己也喝了很久的金盏花茶,他是什么时候知道雪沉珠和金盏花混在一起会中毒的?在决定毒害卫拂之前,他原本打算将这个方法用在谁身上?
思绪乱如牛毛细针,纷杂地刺痛着他的理智和私心。玉宫照夜在那苦后泛甜的龙胆香里闭了闭眼,回答了他刚才的问题:“方济川到平度城前,曾在陀山杏林圣手程默门下学医,程默有个得意门生叫乌川杰,此人是国主在潜邸时的好朋友,也是他如今最信任的太医。”
卫拂恍然发出长长的一声“哦”,却当真没有一点脾气,还在记吃不记打地往玉宫照夜面前凑,用微凉的鼻尖亲昵地蹭他,嘀嘀咕咕地说:“不愧是殿下,查得真清楚啊。难怪国主不肯把案子交给夜光呢……”
“我猜过不了多久,朝中就会有风声传出,你不同意齐贵妃当王后。”玉宫照夜说,“这样一来,矛盾转移到了夕陵和祁云之间,国主两头受气、‘不得不’折中求和,他也许会暂缓立后,也许会一边安抚齐贵妃,一边立一个两边都没背景的女子为王后,正遂了他的心愿。”
“聪明。”
卫拂赞许地亲了亲他:“一箭双雕,驱虎吞狼,既打压了齐妃又震慑了我。国君心思缜密,有这样的手腕,当为社稷之幸……好啦怎么还沉着脸?来笑一个。”
玉宫照夜一丁点也笑不出来。
他想撕去卫拂仿佛永远画在脸上的笑意,看他袒露真正的情绪,想干脆扯着领子把他掼到墙上,问他玉宫烈这么害你,龙沙这么对待你,你怎么还敢毫无芥蒂地靠近我,甚至连一点难受委屈都不肯露出来。
你自己不心疼自己,这世上难道没有人心疼你了吗?
但他旋即意识到,卫拂三岁就离开了父母,小哑巴长在镇国公府,长在牧衡身边,学会的第一件事不是“保全自己”,而是“顾全大局”。
卫拂的双亲已经不在了,故乡遥隔千里,而异国他乡里他倾尽心血去爱的人,正是伤害他的“大局”之一。
天地茫茫,他已经没有不问缘由、受了委屈就可以跑去哭诉的人了。
【作者有话说】
小鹳:挨挨蹭蹭亲亲抱抱
小夜:(心理活动已经演完了一场电影但表面上是一根笔直的木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