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有些羡慕地看到一个华人同学借走了那本报纸书。
oh!会中文可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啊!
唯有江辰一脸嫉妒地看着那些欧洲同学散开。
天!不会中文可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啊!如果可以的话,他一定要按住那只摸向报纸的手!
……
维岛的制衣厂里,阿好虽然已经不做一线工人了,但是到了吃饭时间,她依旧会回到厂棚里面,给大家读当日最新刊登出来的《修复师》。
这天她读完后,就回到了自己平日办公的仓库。不想有个姐妹跟了过来。
“湖姐?”阿好有些奇怪地看着湖姐鬼鬼祟祟地跟进来,然后小心翼翼地关上门。
“我有个事情想请你帮帮我。我不想忍下去了。我想像沈兰时一样走出去!像娜拉一样逃出去!”林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束亮亮的光,“我有手有脚,我能挣钱养活自己,凭什么我养他,还要受他的气!我不想继续过这样的生活了。”
阿好知道湖姐的情况。
湖姐有个爱喝酒,喝完酒就打人的老公。
在这个时候的人的观念里,打老婆不算个事。就连湖姐自己,一直以来都只是默默忍受。
但是宿云微的书重塑了她们的精神世界,她们不想在顺从那个吃人的价值观了。
“我能怎么帮你?”阿好有些动容。
“我要先存钱,至少够我躲起来的时候花。但是家里没有能让我安全藏钱的地方。”湖姐家租的是唐楼的床位,一个屋子全是租客,钱藏哪里都不安全。
之前她的工资都被那个男人拿走了。现在,她打算请阿好帮她藏下一部分。
至于说存银行,其实并不在她们这种最底层的老百姓的选项当中。
四十年代的银行业跟后世并不一样,不是有个身份证就能开户的,银行有存款金额的门槛设置。而她们显然是够不到这个门槛的。
“好,”阿好神色肃穆,像一个即将上战场掩护战友的战士,“我帮你藏。”
……
张非鹤从言少微手中接过曲本的那天开始,他就开始了天天在言师爷家作曲的生涯。
言少微让他早点来,跟他们一起吃早餐。
言家的早餐有荤有素,非常丰盛,这对于收入不丰的张非鹤来说,是一件让他很开心的事情。
唯一让他有点别扭的是陆剑铮。自从他来,从来就没有见过陆剑铮对自己露出一个笑脸。甚至于陆剑铮盯着他的目光,总让他有点如坐针毡的感觉。
他想起坊间传闻,说陆剑铮私底下是个黑面神,向来不苟言笑,不禁感慨,传言有时候也挺保真的。
吃完饭,陆剑铮和两个小家伙一走,张非鹤就自在多了,他霸占了餐桌自弹自作,言少微则去写她的稿。
到了吃饭时间,张非鹤就跟着言少微出去医肚,顺便两人再交流一下想法。他们的交流一直是平等的,言少微从来不会在专业上给张非鹤一堆意见,更不曾催问进度。
张非鹤从这种放养当中,感觉到了言师爷对自己的绝对信任,心里更是牟足力气,想要回报言师爷一个满意的答卷。
一个礼拜后,言少微写完当日的存稿,放下笔,伸了个懒腰,忽然身后就响起高胡的乐音。
接着,张非鹤自弹自唱的歌声响起。一首结束接着下一首。
言少微静静地听完,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张非鹤不愧是将来制霸整个粤剧界的音乐人,他的小曲贴合唱词,悲伤时,如夜半冷雨凉入心头,舒缓时,如绿野风烟飘飘袅袅,畅快时,如仙人凭风日行万里。
言少微原本以为,张非鹤现在还年轻,未必达到了很高的水准,谁知他的表现竟完全超出了自己的预期。
自己看来这是捡到宝了。
言少微雀跃地一回头,就看到张非鹤紧张又期待地看着自己。
“言师爷,这些小曲,还可、可以吗?”
“太棒了!”言少微真心实意地称赞道,“比我预期的还要好!”
“没有要改的吗?”张非鹤小心翼翼地问。
“一个音也不用改!”
张非鹤提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张非鹤心中感动,他帮人写曲也不是第一次了,但是别的开戏师爷都觉得他年纪轻,请他也不过图他便宜而已,并不尊重他的专业,总是让他来来回回地改。
最后他的呕心力作总是被改到面目全非,连他自己都不想承认那个曲子跟自己有任何关系。
言师爷是第一个跟他说,不用改的人。甚至于他能从言师爷的眼睛里看到她对自己的欣赏。
伯牙挥手,钟期听声。
什么是知音?这就是知音!
“你等等,”言少微回到卧室,很快又出来,手里拿着几张港纸,递给张非鹤,“这个是写曲的酬劳,你拿着。”
张非鹤来的时候,根本就没跟言少微谈过价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