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着呢。
她们吃上了甜滋滋的米糕,薛佳想放炮竹,林晚橙说:“我出去买!”
她裹着严女士给她买的花棉袄上街,很快硕果累累,什么“小蜜蜂”“电光花”,拎了一袋子回来,刚到家把东西放下,想了想,给席准发去一张照片,是刚在天上抓到的一朵小烟花——像轻轻地试探。
过了片刻,她接到席准的电话。
林晚橙没料到他会有空打电话,严妙春和薛佳还在沙发上手挽手看春晚,她手忙脚乱放下炮竹,又顺着细细的冷空气跑到外面的空地上:“…喂?”
“在做什么?”那头是男人熟悉的低沉声音。
“买摔炮。”林晚橙心里有一瞬发烫。
“你喜欢这些?”
“喜欢,能听声响儿。”她诚实地抬头,远处有孩子玩闹,摔炮声此起彼伏。
席准心里意外地一动,没察觉自己嘴角的弧度,拿着电话走出门去:“吃饭了吗?”
“还没有。”那笑意听不太清晰,林晚橙胸腔里有什么温热地跳动,“你是回新加坡了吗?”
“嗯。”耐不住何怀颖女士的强烈要求,他今年回新加坡过年,“在吃年夜饭。”
是大家族的聚会,在一栋小洋楼里,席准一向觉得很麻烦,他不喜欢应酬表演,也不喜欢那些虚假的人情往来,但何女士尤其钟爱这样的场合。穿着一身闪亮的高定礼裙,端着香槟进来笑颜如花地同大家敬酒。
席照忠也在,何怀颖挽着他手臂,两人光鲜亮丽地撇去往日龃龉,俨然一对伉俪。场面很盛大,一桌十几二十个人,都是世交。世家叔叔阿姨带着自己女儿来,也是存了心思的,对何怀颖说:“shawn真是年轻有为。”
“哪里哪里。”何怀颖捂着嘴谦虚,实际心里没忍住一点小骄傲。她养出的儿子确实优秀,“我让shawn来敬你们一杯。”转头却没看到这人在哪里,走到二楼露台才发现他在楼底下躲清静。
也太有前瞻性了!
何怀颖那点想借机相亲的小心思被挤得不上不下,实际上她确实使唤不动席准,只好把蓉妹儿给了干等着的姑娘玩。姑娘倒是开心了,可怜的蓉妹儿差点被撸得屁股秃毛。
林晚橙并不知道这些,她只苦恼席准在自己身上留的印子,不能让严妙春看到,捂着话筒跟他打商量:“下次能轻一点吗?”
“是吗?”那头不急不忙,又低声笑笑,“新的一年继续。”
真不害臊。
抬头却看到何怀颖,问他,“跟谁打电话?”有一点想探究的意思,又带着点姿态,“有什么我该知道的消息吗?”
“你不认识。”席准回答她。
林晚橙听到最后那句话,愣了一下。应该觉得很正常的。也许就算女朋友他都不会介绍,更别提只是炮友了,可面颊却温热起来。她一个人站在街上,就这么挂了电话,心里蓦然就有几分空落落的。
今年实在很巧,年关的前一天是情人节。
可他们都走得匆忙,没能碰在一起。这样的节日对林晚橙来说更像一种表面形式,她心里就算有一点指望也清醒地明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情人”,不必费尽心思一起过的。
打个电话已是极致了。
扬桥上红灯笼被风吹得相互撞在一起,那声音令她微微晃神。
林晚橙转过身来,看到邱启宏站在那里,身边跟着个眉目清秀的男孩子。
“小林?”两个人都没有预料,什么都不遮掩地碰撞在一起。
是第二个年头在勤州街头遇到邱总,林晚橙愣了下,而后是久久的失神。前不久她还吃了那孩子做的米糕:“邱总……”她有点不敢看邱启宏的眼睛。
像偶然撞见了什么秘密。
邱总比她先反应过来,轻推了推那男孩:“小俊,你先回家——我和这位姐姐聊一聊。”
小俊看看她,又看看邱启宏,什么也没问,很懂事地转身跑了。
林晚橙揣着心里不寻常的预感,朝邱总走过去:“您饿了吗?”
……
还是在那家烧烤店里,邱启宏面对她坐着,很久才自嘲开口:“小林,你该猜到了吧?”
那眼神里的苦涩让她觉得很陌生。
林晚橙点点头,又定定摇摇头,做这一行太久,守口如瓶已经快刻入肌肉记忆。可是当邱总真正把话说出来的时候,还是觉得心头震动。
“小俊是我的儿子。”
“可是……怎么会?”
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她不明白,胸腔里跳得急促。
邱启宏喉结滚动,像终于卸下肩上那座无形的山。他开口,将这个故事讲给林晚橙听,也像讲出一个压在他心底许久、沉甸甸的秘密,这些年他从没有和任何人提起,现在却觉得再也守不住了。
“那时我年轻,一个人出来闯荡。穷,没见过世面,空有一腔不知天高地厚的志气。于是我想那就做鞋吧,鞋子能让人脚踏实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