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真的在发痒,让她心口也跟着痒,可是不能挠,会撕裂,会结痂,因为触摸不到,变得极为难耐。
桑凌又开始哼哼,嘶嘶地吸气,觉得哪儿都痛。
江斩月这才继续说:“你很难受?”
“难受。”
“镇痛剂量已经足够。怎么哼得像只小动物。”江斩月说,“如果还需要镇痛剂,我会从最近的诊所购买一些给你送过去。”
“你别这样。”桑凌觉得心口有些怪异的急切,急得她想哭,让她描述不出来。明明还在生闷气,江斩月又云淡风轻对她好,她又快原谅她了。桑凌被自己折磨得不知道如何是好,“你别这样。”她近乎哀求地又说了一次。
江斩月却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了?”
怎么答呢?她也不知道啊。桑凌又开始在沙发上翻来覆去地扭动。
她突然想起还有个事,于是抓住救命稻草般转移话题:“我问你,你怎么拔除了监听器的权限?”
江斩月很诚实地回答:“昨晚为了躲过搜查,宇光重置了我的智脑,删除了一切可疑的程序。”
“那你怎么还能和我对话?”
“我又下回来了。”江斩月说,“为了联系你。”
桑凌彻底失语。她觉得自己在这场博弈里好狼狈。于是侧过身,闷闷地把脸埋进靠垫里,发出一声沉闷的、连自己都听不清的哀嚎。
这不对劲。
完蛋了,她知道自己不对劲了。
在这个无所事事的正午,那些被快速堆积没来得及处理的潮湿情绪,终于摊在太阳眼前晾晒。她不得不正视自己。
桑凌恍然察觉,自己竟在短短对话中被江斩月左右情绪多次,喜怒都被牵引,怎么会这么轻易?变得不像她。江斩月对她动用了什么异能吗?竟然比锁定还厉害。
桑凌的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
等不到她的回应,江斩月说了句“晚上见”,之后又那么果断地切断了通讯。
交流戛然而止。桑凌听不见对方的呼吸、脉搏,江斩月更改程序,让桑凌怀疑是不是在防备她。
桑凌心里着急,就让她听听不行吗? !
接下来十分钟的桑凌,闷在靠垫里一动不动,像睡过去了一样。
在贩卖机前递货的证婶儿这才拉了拉针织帽,盖上刚刚全程露出的耳朵,笑着摇了摇头。
哎呀,年轻人啊。
……
药效混合着情绪冲击,让桑凌足足睡了九个小时。
醒来时已经到了黑夜,晚上八点的霓虹灯,从贩卖机边沿的细缝照射进来,在地上投射出几条紫的绿的光栅。
她嗅到诱人的香,怔忡好一会儿,才看到证婶儿举着只烧鸡在她鼻尖晃来晃去。
桑凌皱皱鼻子,问证婶儿:“你在干什么?”
“我以为你昏过去了,试试用烧鸡能不能召唤你。”
“好神圣的方法,我想每天都有这种服务。”
桑凌被吸引着坐起来,摊开手,装在环保食物袋里的烧鸡,就到了她手上。
她简单洗漱,用食物犒劳自己,咬着鸡腿的时候又想起了江斩月,江斩月说要带她吃好吃的,桑凌便打算只吃个半饱。
但是,那个安排有一项前置条件,需要时机得当——
桑凌翻看了之前的记录,认为这个邀约实在不是时候。
萧枢衡和孟无黯的会面地点,桑凌很熟悉,是第七区的电子幻梦区。
这地方选得很好,人多,幻象也多,很适合掩人耳目。
但是,闫烬声曾详细上报,总司令必定会安排联邦特遣队埋伏。
傀儡的威胁被她们拔除,但联邦的威胁还在,孟无黯和萧枢衡如今的关系又不清不楚,到时候不知事情会如何发展,指不定又会打起来。
所以,江斩月才会加时机得当的前缀吗?
考虑还是这么周全。桑凌瘪瘪嘴,不喜欢江斩月这么周全,显得一切都是精心的计划,没为她有情感上的动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