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那人自称出自四海万佛宗,特地来阻止我泄露天机。”
无尘揉了揉眉心,试炼中的梦境朦朦胧胧,他记不真切,脑海中只有个大概的过程,这也是他没有在第一时间将梦境和揽星河所说的事情联系到一起。
相知槐迫不及待问道:“后来呢?”
“后来……”
无尘神色微动,表情变得微妙:“他没有拦住我,梦里的我一意孤行,认为自己能够救下所有人,我带领淮水附近的百姓躲避灾祸,避过了水灾。”
如果故事到这里结束,那和试炼中发生的事情就谈不上相像了。
几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没人开口。
无尘沉默了一会儿,苦笑出声:“我救下那些人后很快就离开了,继续游历天下,过了一段时间后,淮水之地突然闹起了邪祟,无数孩童遇害,天下震惊,后来查明,犯下这滔天罪恶的罪魁祸首就是被我救下的那些人。”
然后他就成为了人人得而诛之的罪人,受尽唾骂,一生漂泊困顿,无法再直视佛祖。
“如此看来,你救了人,反而害死了更多无辜的人。”
书墨话一出口,就被顾半缘拿吃的堵上了:“你不是饿了吗?多吃点,别饿瘦了。”
“唔唔,我唔唔……”
书墨伸手推拒,又被揽星河按住了胳膊,只能费力地嚼着嘴里的东西。
顾半缘清了清嗓子:“这也不能怪你,救人的时候谁知道他们日后会作恶。”
“没错。”相知槐沉吟片刻,道,“我觉得这个梦很牵强,寻常之人如何能豢养邪祟,怎么偏偏就是被你救下的百姓犯了这等罪孽。”
这梦里发生的事情处处透着一股刻意为之的感觉。
揽星河附和地点点头:“槐槐说的没错,再说了,这就是个梦,你别往心里去。”
无尘摇摇头:“我在意的并不是梦,而是这梦,和你所讲述的故事中,我的所作所为。”
两件事所要表达的意思相同,他逆天而行,招致灾祸,后悔终生。
虽然并未亲身经历过这一切,但当无数条鲜活的生命摆在眼前时,无尘不得不承认一件事,他做不出选择。
救人,会不会害更多的人?
修相者最忌讳心有旁骛,如今他的心陷入了困境,又怎么去谈突破。
顾半缘喝了口水,安慰道:“别想太多,你救人的时候并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当下该救便救。”
“可我若知道以后会发生祸事呢?”无尘攥紧了佛珠,嗓音发哑,“若是即将遭遇不测的是魔族,是覆水间和黄泉的人,那我该不该救?”
他闭了闭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那试炼中的诅咒似乎成为了现实,他此生终将困于此事,不得成佛。
书墨好不容易咽下了嘴里的东西,愤愤道:“当然不该,他们是恶人。”
“若他们还未作恶,都是幼童,亦或者是老弱病残,那我该不该救?”
佛祖俯视世间万物,众生皆是平等,当世俗的善恶无法评判一个人时,他是否拥有被拯救的意义。
无尘做不出选择。
“魔族该死,不作恶的魔族……你这不是给自己找难题吗?”书墨皱着眉头,小声嘀咕。
正义和邪恶是相对的,在某种意义上,不动天和覆水间可以看做两个相对的阵营,站在其中一方阵营之中,不考虑任何事情,认为另一方该死无葬身之地,似乎也并不符合道义。
“确实是个难题,现在没有作恶,不代表以后不会作恶,若是救了,可能会害很多人,若是不救,必定会遭受内心的谴责,毕竟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难题,大难题。”
几人被难倒,都是一脸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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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星河和相知槐醒来不久后,玄海也出关了,出乎众人的意料,在这期间朝闻道一直没有露面,就连他们主动登门,朝闻道也闭门不见。
“师父这是怎么了?”揽星河惊诧不已。
“许是心里有疙瘩,得静静才能解开。”顾半缘搭着他的肩膀,带他往外走,“大师兄出关,咱们去给他接风吧,正好我有些想不明白的事情,找大师兄取取经。”
“我就说你今儿个怎么大张旗鼓,做了那么一大桌子菜,原来是有事相求。”
“行了,别废话了,无尘和书墨已经去接大师兄了,等会儿咱们师兄弟好好聚一聚。”
“槐槐呢?怎么一早上起来就不见他的人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