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站在她们面前,声音低沉:“贵妃给朕绣的寝衣,在哪?”
秋莲一愣,随即垂下眼,轻声道:“回陛下,娘娘吩咐收起来了,如今正在箱笼里。”
“拿给朕。”
秋莲不敢抗命,转身走进内殿,不多时,她捧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寝衣走了出来,双手呈到裴珩面前。
裴珩接过那寝衣,低头看去。
那是一袭月白色的寝衣,针脚还算细密,能看得出来,是花了心思的。
只是……
只绣了一半。
裴珩捧着那半件寝衣,心底无比慌乱,他想见她。
他将寝衣紧紧握在手里,转身往外走去,行到暖阁外,他脚步却停下了。
进去了,见到人,又能如何?
他不知道见到她该说什么,道歉?解释?
别说阿容,就连他自己也知道,这两者根本无用。
裴珩站在廊下,望着那扇紧闭的门,一动不动。
天色彻底暗了下去,夜风袭来,冷得刺骨,裴珩的手脚早已冻得发僵,可他不想走。
他舍不得走。
站在这儿,离她近一些,心里还能有一丝慰藉,走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不知站了多久,裴珩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冷风灌进肺里,冻得他胸口发疼。
他睁开眼,最后望了一眼那门,转身离去。
紫宸宫。
裴珩大步走进内殿,冷声吩咐:“任何人都不许进来。”
刘海一愣,还没来得及应声,殿门已经在他面前阖上了。
他站在门外,望着那扇紧闭的门,一头雾水。
贵妃娘娘和陛下到底是怎么了?
他正想着,一个小内侍匆匆走来,凑到他耳边低声禀报了几句。
刘海神情一凝,他犹豫片刻,走到殿门前,轻轻推开一条缝,抬脚迈进,他也不敢真的走进去,只远远站着,扬声禀报:“陛下,禁军中的叛徒查到些线索了。”
殿内一片寂静。
刘海等了片刻,没有回应,他又唤了一声:“陛下?”
依旧无声。
刘海只好退了出去,将殿门重新阖上。
殿内,裴珩坐在床榻边,将脸埋在寝衣里。
这寝衣和阿容的衣裳放在一起,早已沾染了她的味道,他闻着,隐隐会产生,她还在他身边的错觉。
翌日早,刘海在殿外急得团团转。
这个时辰了,陛下到现在还没出来,殿门依旧紧闭着。
他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刘海急得直搓手,昨儿个陛下那副模样,他实在不敢贸然进去,可早朝不能误啊。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硬着头皮敲门,殿门忽然开了。
裴珩站在门内,面色平静,可眼底的青黑却甚是瞩目。
“传话下去,朕身子抱恙,今日早朝免了。”
刘海有些着急:“陛下身子哪里不适?奴才去请李太医来瞧瞧?”
“不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