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谁被这么大一块猪肉砸脸上都不会有好脸色看。要不是怕糟蹋肉,他都想再给人扔回去!
围着的人群里,有人笑着起哄道:“我说老吴,你今儿可是走了狗屎运了,天上掉猪肉啊!赶紧捡起来拿回家炖了!省得排队了!”
“我可去你丫的!”老吴朝那汉子笑骂一句,又转头瞪了眼前边打得火热的两人,心里也有些火大,却又懒得掺和这趟浑水。他背着手往边上站了站,嘴里还嘟囔着,“什么玩意儿……”
舒乔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还好他刚刚闪得快,不然遭殃的就是他了。
程凌也惊了下,刚从后院过来,就见舒乔差点被砸到,几步就冲了过来。
程凌仔细看一圈舒乔,见他没事,心里松了口气。他蹙着眉头扫了眼那两人,先带着舒乔往后院去。
舒乔一边抓着程凌的衣裳跟在他后头,一边不忘回头看那两人打得怎么样了。
江丰收本来在后院帮忙搭手,一听人传话,又急匆匆跑过来。
“分开分开!赶紧把这两人拉开!”江丰收脏着手,见单婶子和潘婶子两人打得难舍难分,赶紧挥手示意身旁人上去拉架,不忘问,“这好好的,咋又打起来了?”
看热闹的人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江丰收一脸无奈。
这事闹的。
潘婶子头发乱糟糟,被人拉开后,嘴上也没停,手指着单婶子骂得唾沫横飞。眼看又要打起来,她倏地想起什么。
“我的肉呢?!我的肉哪去了?!”潘婶子两手空空,带着凶光的眼睛赶忙在人群里搜寻,“谁把我的肉抢去了!?”
“谁没事抢你的肉,那儿呢!”老吴没好气地朝地上斜了一眼。
那么大一块肉砸他脸上,现在还疼着呢。
潘婶子松了口气。可一看见猪肉上满是泥土,很快又骂开了,“姓单的!你个杀千刀的贼婆娘!把老娘的肉折腾成什么样了!赔钱!不赔钱我跟你没完!”
潘婶子指甲长,刚才下了死手,挠得单婶子脸上全是血道子。单婶子狰狞着脸,冷笑一声道:“赔钱?赔你个棺材本!谁叫你嘴里喷粪乱哔哔?活该!”
她说完,见村长那边确实没有要给她分肉的意思,眼珠子一转,趁潘婶子不注意,猛地冲上去,一把抓起地上的肉就往外跑。
周围的人本来都打算散了,一看她这动作,全愣住了。
“啥呀,她跑啥?”刚和人唠嗑的人伸长脖子问。
“我的肉!”潘婶子尖叫。
“哎哟我说她婶子,你还不追啊?”有人打趣道,“再跑慢些,你的肉可就进锅里了!”
话落,三三两两的笑声传来。这热闹看得实在有趣。单婶子这人,抢了肉就跑,跟做贼似的,愣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潘婶子这才反应过来,急得脸红脖子粗,撒腿就往外追。
院子里没了闹腾的人。江丰收摇摇头,又回了后院帮忙。
闹剧收场,舒乔收回目光,安心跟着程凌去了后院。
前院不大宽敞,基本就是收拾完一头猪就抬出来,大家排队上去领。
后院里可就热闹了。各种盆和桶摆开,装了不少猪下水,一股浓重的腥臊味扑面而来,熏得人直皱眉。地上湿漉漉的,混着血水和泥水,踩上去噗叽噗叽响。几口大锅支在墙角,热气腾腾地烧着开水,白雾缭绕。汉子们卷着袖子,手上沾满油光,来来往往搬着东西。
盆里装着猪心猪肺猪肝猪肚,桶里泡着白花花的猪肠,凝固了的猪血暗红一片,还有几个大木盆里码着刚收拾好的猪皮。
三头猪,已经收拾了两头。最后一头被众人合力抬到案板上。
曹树手里拿着尖刀,在磨刀石上划拉两下,眯眼找准位置,“呲”一声,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舒乔赶忙移开视线,低头三两下帮程凌扎紧襜衣的带子。程凌看着他的发旋,正想让他去旁边坐着,就见江小云迎面走来。
“乔哥儿!”
“哎。”舒乔忙转头看过去,朝他笑了笑,又朝后摆了摆手,“阿凌,我同云哥儿一起,你接着去忙吧。”
“嗯,去吧。”程凌笑着看他们俩跑开。
“儿子,再拿个木盆过来!”程大江在后头喊。
“来了。”程凌应了一声,四下找空的木盆。
“木盆都没了。”关婶子坐在小凳上,张望一圈,干脆拉过一旁装猪心猪肺的木盆,跟旁边的猪肝猪腰倒在一起,递给程凌,“得,拿这个去就成。”
许氏抬头看了一眼,道:“不成去隔壁借两个盆过来,看着不够使了。”
“我去我去。”江家大嫂擦擦手站起来。一回头,就见儿子蹲在角落,手上脏兮兮的,不知什么时候又去摸那些下水了。
她几步迈上去,拉起小石头,在他屁股后啪啪拍了几下,拧着眉头道:“又给我弄脏了!这身衣裳今早才换的!我说几次了不许碰,再不听话,我就喊你爹过来收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