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也可。”
“……”
几经思忖,季长君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魏穆生:“不可赖账。”
“必然不会。”季长君话音一转:“我娘一个人住我不放心,我可能要搬过去和她一起住。”
魏穆生没为难,直接同意了。
这下轮到季长君愣住了。
这么容易就放他走?
龙阳图攒了那么多,如何实施?
季长君弯起的嘴角慢慢落下,是他自己要走,魏穆生没留他。
宅子很快定下来,卢氏敲定的,她没选那些官宦家的大宅子,挑了个一进一出的小院,足够母子二人居住。
搬出将军府时,季长君能带的东西很少,不曾想进了新租的院落,里头一应俱全,家具摆设皆是上等,似按照将军府的规格置办。
有小厮打扫庭院,修剪院中栽种的花花草草。
季长君拉了下魏穆生衣袖,“我只借了你租院子的钱。”
魏穆生:“送你的,不多收你银子。”
“你倒是出手大方。”季长君说。
魏穆生:“过奖,你莫要忘记还债。”
季长君:“……”
季长君就此住下,这处宅子离将军府有些远,一趟来回坐马车耗费一个时辰,季长君本是以退为进,不曾想,他自己先后悔了。
第一夜睡在烧着银炭的屋子,被窝仍是冷飕飕的,没有热烘烘的身体贴着舒服。
卢氏的身体还在调养,药材和大夫都是将军府的出,卢氏过意不去,季长君也不愿一无是处,只找魏穆生拿银子,上街找了一家规模不小的酒楼,应聘里面的账房先生。
他识字,又懂算术,掌柜先前瞧他一副贵公子的模样,本是试工,没想到季长君当天就揪出了前任账房做下的假账,掌柜当即留了他。
魏穆生翻墙进了酒楼后院,挑开里间帘子,瞧见伏案忙碌的人。
算盘珠子打的起飞,纤长灵活的手指在黑色珠子映衬下,白得刺目,秀气眉头蹙起,似遇到了什么难题,而后恍然,眸底绽开愉悦。
季长君换下了在魏穆生面前常穿的月白衣裳,身着账房先生的朴素青衣长衫,愈发清秀脱俗,似误入烟火气息的仙人。
他白皙手心搭在黑糊糊的老旧木桌上,身下凳子坐的不稳当,摇摇晃晃的,他似没有注意这些细节,曾对魏穆生挑挑拣拣的小毛病都没了。
魏穆生一直都清楚他的适应能力,吃得了做俘虏的苦,也享受得了魏穆生后来的悉心照顾,如今靠着他自己,也能撑得起来。
魏穆生放下布帘,撞见掌柜的走过来,对他无声摇了摇头。
季长君识字和算术的本事,全是卢氏一人教的,若卢氏身体无恙,想必也不甘心待在宅院被人养着。
上工第二日,季长君傍晚回去时,肩酸背疼,连指尖都有点轻微的不适,和卢氏用过晚饭,洗漱后立即躺到了床上。
按照休息的时间安排,到月底可能才得一天空闲。
季长君用被子蒙住头,嘴角微微下撇。
到那时再去将军府,屋顶的雪都要化了。
听闻镇国公白日上朝,下朝后又要前往兵营操练士兵,忙得很。
抽不出空来看他这个小小的账房先生。
窗外冷风呼啸,吹动窗棂咯吱作响,季长君忽地僵住,那响动好似并非风吹动。
院外没有护卫看守,季长君心跳加快,脑袋从被子探出,听见微不可察的脚步声靠近,眼前漆黑一片,黑影晃动。
“谁?”季长君冷声问。
魏穆生一顿,“是我。”
季长君脊背一塌,放松道:“你半夜翻窗做什么?我当是贼人。”
魏穆生走到桌前,点了盏油灯,昏黄的光线映照出他英挺的眉眼。
“翻窗掳人。”魏穆生说:“跟不跟我走?”
季长君翻了个身,背对他。
魏穆生在床边静静伫立,一动不动,似夜间趁人睡着勾人魂魄的黑无常。
季长君忍无可忍坐起身:“你就干站那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