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子几时回,只言若是三娘子回了,就让三娘子回府看望。”
张氏问完话,张口欲让芍药下去休息,就看见芍药脸上带着点迟疑。
张氏见了她的神色,不动声色地问道:“你是还有什么没说吗?”
芍药面上露出一副不知道这事该不该说的样子:“夫人,奴婢在长公主殿下的院中看到了哭闹的皓轩少爷。”
张氏闻言不解,孙子呆在祖母的院子里这不是很正常么,小孩子偶尔哭闹也是常事。
芍药见夫人没有明白,咬了咬牙说得更明白些:“皓轩少爷看起来像是哭了很久,嗓子都哑了。”
芍药说完,头垂得越发低。
世家大族里都极其注重隐私,口风不言乃是做下人的大忌,她今日说长公主院子里的事,即使是跟自家主子说,这行为也算是越矩了。
张氏听完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和一旁的柳尚书对视一眼后,面色如常地让芍药下去歇息。
等芍药退下后,张氏转头面向柳尚书,静静地等着他详说。
往常两人若是有事相商,柳尚书也会跟她说清事由。
柳尚书知道自己通过张氏去试探永宁侯府,张氏必定会察觉出什么。
考虑到澶州之事圣上已经下令封口、江月珩的行程也是处于隐秘的状态,他不打算和自己的夫人多说些什么。
柳尚书沉吟:“今日这事儿,你心中有个数就行。”
说完,就以自己还有事为由去了前院。
独留张氏一人坐在屋内陷入沉思。
皓哥儿极黏他的母亲,如今孩子嗓子都哭得沙哑了,三娘却不在他的身边,这怎么都说不过去。
长公主殿下说待三娘回来就让她回柳府,却并未说明具体日子。那么三娘到底何时归来?
而且,侯府必不可能让三娘一个做母亲的人一直在外面晃悠,与三娘同行的人又是谁?
永宁侯府人员简单,若是长公主让三娘去探亲访友,也不可能用去庄子上做借口,只怕还是因为其他的事。
侯府里能跟三娘同行的只有女婿怀瑾。
张氏结合自己得到的消息,把此事分析得七七八八,最后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怀瑾和三娘暗地里正在做一件大事。这件大事只怕很大,大到连老爷都瞒着自己。
第88章 靖安码头
自从齐慕死后,齐海虽然碍于皇权不敢透露半点愤恨的心思,每次上朝都避免将视线停留到江家父子身上。
奈何江家父子的身影就像是一根尖刺,都不用他主动去寻,那两道身影就像被光照亮似的在他眼里格外扎眼。
头一日上朝,齐海没看见江月珩,还只当他是因为某些事绊住了手脚,告假未来。
可等他跟齐老爷将澶州之事理清之后,就对未见到江月珩之事起了疑心。
第二日上朝前,齐海候在殿外与旁人寒暄,目光下意识扫过江月珩平日站的位置,却依旧没有见到那个恨之入骨的身影,他的心中顿时一沉。
散朝后,齐海特意放缓了脚步,任由其他同僚从自己的身旁走过,慢慢地就落在了队伍的最后。
齐海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将所过之人全部仔细辨别一遍后,明明头顶烈阳炽热,他的身心却像是坠入了无底深渊:没有!还是没有!
他从昨日起就没看见江月珩的身影了。
他不敢深想,却又不得不深想,澶州事发,圣上震怒,群臣都在夹起尾巴做人,作为深受圣上信任的刑部郎中江月珩为何在这个特殊的时候不见人影?
常年当官的直觉直接将事实摆在了他的面前:圣上先于百官知道澶州大洪,江月珩接连两日不见身影,把两件事结合在一起看,有没有可能圣上已经提前将人派出去了呢?
齐海心中大骇,他不愿相信自己心中的猜想,可他浑身起的鸡皮疙瘩却在告诉他:是的,事情正是如你所想。
齐府。
齐海归府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曹行派人去查探永宁侯世子江月珩最近三日的行踪。
待人下去后,他又去齐老爷的院子里,将心中的猜测尽数说与齐老爷听。
齐老爷先后经历了嫡次孙齐慕之死、嫡长孙齐知深陷澶州河道决堤之事,原先矍铄的面容不复存在,硬朗的身板也渐渐佝偻。
明明是六月艳阳天,他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齐老爷听完长子齐海的讲述,沉默良久道:“若你此言为真,该当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