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外卖员直接送上门?
阿声用毛巾包了头,穿上酒店的浴袍,出来凑猫眼往外看。
她吓一跳。
门口站着两个穿了天蓝制服的警察。其中一个又伸手按了一下门铃:“你好,派出所办案的,麻烦开下门,了解点情况。”
等了一会,没反应,按铃的跟另一个说:“人没出去吧?”
“刚进来不久。”
阿声的心跳咚咚加速。警察出现的地方意味着麻烦和纠纷。她紧急罗列了几种上门的可能:有人冒充警察?大城市管控严格,例行抽查?有人报警或投诉这间房的前任客人?还是老家出事了……
无论哪一种,她现在的衣着也不适合见客。
阿声只得披上臭烘烘的薄外套,拉上拉链,才打开门。
外面两人一个民警,一个辅警,见多识广,对她的打扮见怪不怪,只多打量一眼俏丽的面庞。
民警出示挂脖证件:“我们是翠田派出所的民警,请问你是赵阿声,赵女士对吗?”
阿声双手抱胸,说:“我是。”
民警又跟她对了身份证号码,说:“那就没错了。你跟罗伟强是什么关系?”
阿声的双眼微妙地张大,瞳孔微震,惊讶与防备写在脸上。
“他出什么事了?”
民警:“先回答我的问题。”
阿声:“是我的干爹。”
民警:“关于他的案子,我们需要你来派出所配合调查。”
这一天来得太快,阿声还在默默地消化新闻。
走廊新加入的声音打破这份异样的安静:“大家好,我要去送东西啦,请让一让。”
机器人想挤到她的房门口。
两个制服人士不得不退开一步。
阿声指着半人高的“机器柜”,说:“我先换个衣服再去,可以吗?”
几日后,阿声像当初造访水蛇老家,从海城飞回昆明,再搭班车回到茶乡。
她按当初周律师的建议,把该说的说了,手里掌握的资料都交了——店铺流水和监控视频,包括从李娇娇的美容院“顺走”的部分,还有相关录音。
她名下没有任何资产,护照白本,无出入境记录。警方排查了她的社会关系,除了同样一无所有的养母,唯一可能帮她代持资产的只有李娇娇或罗晓天。但以三人跟罗伟强的关系亲疏来看,情人和儿子让义女代持资产的可能性更高。
最可疑的那一笔五万的白银板料的流水,阿声也如实解释了原因。至于罗伟强在边境贩毒一事,她一问三不知。
警方暂时没发现她帮罗伟强洗钱的证据,想关她也没有正当名头,熬了一天一夜,先放她出去。
李娇娇嫌疑更大,直接逃出国了,警方晚了一步。她买了去泰国机票,但是没从昆明飞,来了一招调虎离山,到了长水机场折返,直接从陆路偷渡出国。临走前,她骗走了罗晓天的护照,让他被迫滞留机场,被警方带走配合调查。
罗伟强对唯一的儿子比较仁慈,没有让他染指生意。罗晓天的流水比阿声的还干净,他的形象纯粹是一个只懂享乐的富二代。但罗伟强肯定在境外给他留了资产。
罗晓天重获自由的第一件事就联系阿声,在他看来,她第一个逃走,应该做足了准备,总有应对方法。
阿声的手机取消飞行模式后,第一条进来的就是罗晓天的电话。
她听完他语无伦次的描述,才知道所有人都出事了。
罗晓天追问她在哪里,能不能见面详谈。
阿声让他给罗伟强找个好律师,推说有事,先挂断电话。她第二次打了另一个电话,依旧无法接通。
她偷偷溜回去看过,短短几日,云樾居的房子和抚云作银已经贴上了封条。
阿丽在微信上找她,她把差的几日工资转过去,没再多说。
原来银店的微信号还没封,阿声用koe的私号加了朱云峰。
民警可能有反诈任务,需要多添加好友,朱云峰的账号没设置门槛,直接加上了。
阿声开门见山,自报家门,问他什么时候在所里。
朱云峰的回复倒有了门槛,一天不见动静。不知忙忘了,还是避嫌不搭理。
抚云作银在步行街派出所的管辖范围内,朱云峰应该也知道罗伟强的案子。
阿声直接到步行街派出所蹲守,值班民警说朱警官去巡街,应该快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