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万众瞩目之下,做了一个令所有人——包括现场导播都措手不及的动作。
他抬手扯下了脖子上那条戴了很久被汗水浸得发亮的银色项链。
“咔哒”一声轻响,链扣被他粗暴地拽开。
紧接着,这位新晋的奥运冠军、世界纪录保持者,直接翻过了领奖台区域的隔离带。
“hey! s!” 现场的安保人员大惊失色,下意识想要上前阻拦。
江烈根本没有理会,他腿长步子大,三两步就跨过了摄影区。
面对试图阻拦的安保,他只是指了指看台第一排,用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气场喊了一句英文:“y faily!”(我的家人!)
安保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江烈已经冲到了看台下方。
全场的目光,连同几十台超高清摄像机,立刻聚焦到了这个角落。
巨大的led屏幕上,切出了江烈的特写,以及他面前那个浑身散发着冷气、在狂热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的男人。
沈清舟坐在那里,手里还捏着酒精湿巾。
两人的距离只有不到一米,中间隔着一道半人高的广告护栏。
江烈仰起头,看着高处的沈清舟。
刚刚游完100米极限冲刺,他的头发还是湿的,发梢滴着水,身上散发着强烈的热气和氯气味。
但此刻,江烈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沈博士。”江烈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通过领口的收音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场馆。
虽然大部分观众听不懂中文,但那种溢出屏幕的深情和荷尔蒙,是不需要翻译的通用语言。
沈清舟的指尖颤抖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想站起来,却发现腿有点软。
他抿着唇,尽量维持着自己作为物理系教授的体面,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疯子。
“你在干什么?”沈清舟用口型问道,“回去,领奖。”
江烈没动,当着全世界的面,单膝跪了下去。
“轰——”
现场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尖叫声。
导播显然是个懂行的,镜头瞬间推进,给了江烈手中那个物体一个大特写。
那是一枚戒指,一枚素圈的铂金戒指,挂在银链上,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江烈满是水渍的掌心里。
江烈跪在坚硬的水泥地上,举起那枚戒指,仰视着沈清舟,眼神亮得惊人,比刚才看金牌时还要专注一万倍。
“这块金牌,归国家。”
江烈另一只手晃了晃胸前沉甸甸的金牌,随即手掌一翻,指向自己,语气里带着一丝无赖般的恳求,又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但我,归你。”
体育馆内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下文。
江烈吸了口气,喉结上下滑动,声音低沉而磁性,顺着电流钻进沈清舟的耳膜,引发了一场小型的颅内地震。
“能不能发发慈悲,收留一下我这个身无分文、只有一身伤病的退役运动员?”
退役。
这两个字一出,国内正在看直播的解说员瞬间哽咽,弹幕更是直接炸裂。
【卧槽!退役?!巅峰退役?!】
【烈哥你是真男人!拿了金牌就求婚,求完婚就退役回家陪老婆?!】
【这是什么小说照进现实!】
【那个小哥哥是谁!一分钟内我要他全部资料!】
【楼上的别想了,那是a大物理系最年轻的教授,沈清舟,出了名的高岭之花,除了江烈谁都摘不动!】
沈清舟看着跪在面前的男人。
这一刻,周围的喧嚣声仿佛潮水般退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江烈。
他看到了江烈眼角的细纹,那是这三年高强度训练留下的痕迹;他看到了江烈膝盖上贴着的肌内效贴布,那是荣耀背后的代价。
这个男人,用最热烈的青春,换来了国家的荣耀。
现在,他把剩下的余生,毫无保留地捧到了自己面前。
沈清舟的眼眶有些发酸。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掌控全局的“常量”,但在江烈这个“变量”面前,他的所有公式都溃不成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