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养性,若有幸考取功名,便可光耀门楣,走到哪里都有人敬着畏着。”
正如谢老三。
他不过考取童生功名,村民们便对他毕恭毕敬。
即便心中嫉妒,也不敢在谢老三面前胡言乱语,只敢将矛盾对准谢家长房。
思及这些年所承受的风言风语,沈仪轻抚谢峥的发包:“甭管别家如何,哪怕是砸锅卖铁,我们也会供你读书的。”
谢峥感动得泪眼汪汪,脑袋蹭蹭沈仪的掌心,软声道:“阿娘对我真好,我一定好好读书,长大后挣大钱,让阿爹阿娘住大房子,每顿饭都能吃肉,也能穿上漂亮又软和的衣服!”
童言稚语最暖人心,沈仪的心软成一滩水,唇畔笑意久久不散。
来到年集,沈仪首先买了一坛屠苏酒。
屠苏酒又称岁酒,在除夕当日与家人共饮,有吉祥、康宁、长寿等寓意。
除此之外,沈仪又买了些炒货和麦芽糖,除夕守岁时吃着玩儿,村里孩童拜年时,也能给他们甜甜嘴。
蔬菜只吃自家种的,荤菜有腊肉,届时再杀一只鸭,如此足矣。
心中罗列的清单采购完毕,沈仪问道:“累不累?”
谢峥把头摇成拨浪鼓:“和阿娘在一起,一点也不累。”
沈仪轻笑,背上竹篓,牵着谢峥健步如飞:“走,我们回家。”
“好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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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船回到福乐村,几个妇人站在枣树下纳鞋底。
忽然,其中一人惊呼:“真的闹鬼啦?”
“骗你作甚?昨日银生跟他媳妇进山摘笋子,他俩亲眼看到那草屋里满是黑黢黢的影子,呜呜噫噫叫个不停,吓得小两口一夜没敢睡,天亮时才熄灯。”
“那屋子好些年头没住人了,又挨着坟地,阴气重,说不定真有什么脏东西”
谢峥仰起脸:“阿娘,真的有鬼吗?”
近几日闹鬼一事传得沸沸扬扬,沈仪也有所耳闻。
无风不起浪,这事多半是真的。
沈仪不想吓到谢峥,遂安抚道:“人云亦云罢了。”
谢峥拍拍胸口:“那就好,真的好吓人,我都不敢睡觉了。”
而后话锋一转:“不过有阿爹阿娘在,哪怕是真的,我也不怕。”
沈仪莞尔,轻揉谢峥脸蛋。
回到家,沈仪去黑岩村弹棉花,谢峥继续练习书法。
这次谢峥并未在木板上练习,而是用谢义年买的笔墨和宣纸。
认认真真写好一张大字,待墨水晾干,谢峥拿着它去找余夫子。
行至中途,忽觉后背一寒,被窥视的阴森感席卷全身。
谢峥驻足,环视四周。
村道上仅村民,皆是老实巴交的农民,见她看过来,皆回以憨厚笑容。
难道真的有鬼?
可这里又不是灵异世界,妖鬼遍地。
比起闹鬼,谢峥更偏向有人装神弄鬼。
谢峥微不可察地眯了下眼,轻拢衣襟,一路小跑去了余家。
余成耀正在小书房内看书,谢峥走近时瞥一眼,空白处密密麻麻的批注,明显是刚写上去的。
所谓活到老,学到老,大抵便是如此了。
“夫子,这是我的书法,请您指点一二。”谢峥呈上宣纸,恭恭敬敬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