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澈?
干嘛,小俞,回答我的问题!
他确实醉了,俞长冬叹了口气,没在意他这冒犯的称呼,反倒能没什么负担地向他倾诉。
他对时澈说,自己内心也曾有过几分隐秘的期望,付出了就想得到回报,当英雄是想受人追捧,变得耀眼,他并不是毫无欲求。
只是长久沉寂带来的痛苦也是真的。
他不是完全被逼迫,自然无法把全部的恨倾注给秋逸良,便只能在无数个望不见未来的长夜自己消化。
我知道,时澈歪倒在椅子上,勾唇,我早就知道你想当英雄,不是这样默默无闻自我感动,而是受人追捧,大放异彩,让人拜求。我的梦里,你确实成了这样的英雄,只不过后来
他拔出破荒,灵气抓起只空酒壶抛到半空,一剑刺破。
咔嚓一声,碎瓷片散落满地,时澈勾起的唇角一点点放平,你死了。
他面朝俞长冬,嗓音在瞬间转冷,一字一顿道:死得好,你真该死。
俞长冬没生气,只问:然后呢?
然后时澈从他脸上收回视线,望天。
天色暗下来,有一弯很浅的月亮挂在上面,他抬手去够,透过指间的缝隙看月光,然后我就接替你成了英雄,我也该死,我也死了。
俞长冬问:我们都死了?
嗯。
我们不是英雄吗?
英雄该死也得死啊,你以为英雄就有特权吗?
俞长冬道:那只是梦。
是啊,幸好只是梦。
他说醉话,心里却清楚地知道自己可笑,他把那些讲成梦,好像它们真的没有发生过,像天上那弯月亮一样虚无缥缈。
可明明这里才是梦,这里的一切才是虚无缥缈,荒诞离奇。
破荒和乌栖同时出现,早该死掉的俞长冬好生生坐在他旁边跟他喝酒聊天,薛准、孟拙、观月每个人都有记忆和现实的两张脸,总有一个是真,一个是假。
不用分辨,他清楚地知道,这里的全部都是假的。
记忆里有真实的痛苦,这里却充满虚假的幸福。
你越快乐,越流连,越不舍,它就越假。
他后悔曾经和时栎说过那句酸死人的情话。
他说【你就是我的月亮】。
月亮是假的,梦里的,虚无缥缈,抓不住。
时栎也是假的,梦里的,虚无缥缈,抓手被抓住,时澈还懵,忽然一股大力将他拽起来,一阵天旋地转后他就被扛到了肩上。
耳畔传来讲话声,接着是破荒归鞘声,银饰碰撞声,靴底踏地声,扛他的人动了,稳步走,时澈脑袋朝下,要晕死了,朝他后背拍了下,难受放我下来。
啪!
屁股挨了重重一下,那是剑鞘打人的声音,时澈第一声没来得及哼出,第二下就紧随其后。
啪!
时澈的脑子突然清醒了那么一瞬,第一下是华景,第二下是破荒,因为华景比破荒贵,打人也更疼。
他满怀自信地说出自己的判断,扛他的人脚步一顿,发出声意味不明的笑,也不知高兴的还是气的,紧接着就挨了第三下,这下他熟悉,是人的巴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