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匣推到阮郁面前,蔡子季陪笑:“姑姑出嫁匆忙,连闺中最爱的玉笛都没带走,如今物归原主,还请表弟与希儿合奏一曲,权当助兴。”
箫声落索,笛声尖亮,合奏为上佳。
凤目男子摩挲匣中玉笛,忽一颔首:“如此甚好。”
蔡妧出嫁,只带走几床新被。与之少女时代相关的一切器物都被封锁在那栋幽静的绣楼里了。如今再见母亲旧物,却已是物是人非。
“既是哥哥的意思,希儿便献丑了。”蔡希儿低头将唇抵在箫边。
低沉的箫声幽咽,阮郁听了一会才将玉笛横起。你心中称奇,他们这对表兄妹分明都极有造诣,合奏却是貌合神离,箫音缠绵如低泣,笛声偏要后起,如此竟难分伯仲了。
一曲终了,蔡子季拍案叫好。王菡仪为蔡希儿拭汗,一边笑道:“连《雨霖铃》都奏得这样好,希儿姐姐的箫艺又精进了。”
原来这曲子就是雨霖铃。
小典说过,《雨霖铃》寄思念之情死别之恨,蔡希儿年纪轻轻,居然能心到其境,吹出曲中男女情空的哀恻。更难得的是阮郁这一手笛声后起,竟也低下迁就了她,莫非……
再联系当日你以蔡希儿入宫相逼,阮郁也是一番变脸……仿佛窥见其中奥秘,你看看阮郁,再看看蔡希儿,恍然大悟。
蔡子季问:“管公子见多识广,瞧我妹妹如何啊?”
你连连点头:“令妹之才情,绝代佳人呐。”
蔡子季期期艾艾,“那,依公子之见……”
你知道蔡子季想送蔡希儿入宫,若无窥破阮郁与蔡希儿暗情的方才一遭,你自是不使明珠蒙尘,应承下助蔡希儿入东宫一事。
只是既然阮郁这厮与蔡小姐有故,你反倒不好作这棒打鸳鸯的坏人了。
你摇头晃脑地装傻,“蔡小姐如此美貌如此才华,蔡府门槛恐怕要被求娶者踏破。说实话,小弟要不是没福气,也十分心向往之啊。蔡兄,弟弟敬你一杯。”
这是男人们推杯换盏的时间。蔡希儿与王菡仪起身告退,你继续拖着蔡子季糊弄,暗地里冲阮郁使个眼色,示意他快去追。
男人凤目里罕见地出现一丝犹疑,终于在你的频频暗示下起身:“大人与表兄慢用,阮某就先告退了。”
“好,去吧去吧。”你叹息着,“蔡兄啊,操持这么一大家真不容易,小弟心里钦佩,来来来再饮一杯,咱哥俩意气相投,必须好好把酒言欢一下。喝的差不多,更好说真心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