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花儿似的人,终究,自己是没有什么爱能回馈给他的,只可惜自己不喜欢男人,否则和他一场,也算美梦。
这枣核在车上就应该还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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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特车并没有直接开回周宅。
赵抚在前面开着车,时不时从车的后视镜朝后面看。
玉清在闭目养神,车窗的窗帘只拉开小半,车子绕着李家公馆的公路向下而走,明亮光线时现时灭。
他白皙皮肤上的巴掌印并不清晰,只有在日光出现时才会瞧出几分红色。
“去港口。”
“是。”赵抚开着车,“少爷带回来一批货,检查过了,是一些测绘工具以及各种金属零件,货轮都是满的。”
“深城银行要做铁路,大少带了工程师回来。”
深城和白州的距离跨省,火车要六个小时。
玉清打着哈欠,腰板虽然挺直但眼角却泛红,昨儿睡的太少了,懒洋洋的答应,“嗯。”
周啸到底还是年轻,不经人事爱折腾,这点倒有些恼人,早知道如此,昨儿就应该多下点软骨香,否则现在也不会手脚酸软,难受的要命。
“您的脸需要敷些东西吗?”赵抚问。
玉清点点头。
他知道爹为什么打自己。
爹养了他这么久,只是希望他能嫁给大少,替大少操持周家,这生子药只是民间流传,男子怀孕的风险太大,稍有不慎便会没命。
爹不想他没命,只想他守着大少安稳度日。
但那不是玉清想要的。
“二叔何时回?”玉清问。
“闵少爷没了,处理完后事,约莫就这两天的事,等他带着人回若是发现大少爷已经回国,只怕有的闹”
周家的根支庞大,前朝时便在白州富甲一方,到了民国生意不行逐渐落下去。
周老爷只有一儿一女,女儿早早嫁人,儿子也早早送出国留洋,将来老爷子一死,周家家财便是两位叔叔的囊中之物。
三叔倒还好些,在北方参军这些年回来极少。
二叔周豫林当年娶的太太是阮家人,港口如今是商会接管,商会会长也要换人。
就因为大少爷不愿意回国继承家业,二叔便说要将自己的儿子周闵过继给老爷,将来好上族谱,继承周家家业。
这两年来,周闵打着继承人的旗号整日在赌坊和花巷里头撒钱,生意没做出些花样来,谎言倒是不少说。
在周啸回国的前阵子,周闵被几个朋友带去了上海滩,听说一掷千金不成,反而欠了一屁股债,二叔私自带着人撬开了金库,夜里偷摸运走去赎人,没成想钱都被山匪劫走,闵少爷也死在了大上海。
二叔急匆匆的去给亲儿子收尸,玉清心道:可怜天下父母心。
二叔就疼闵儿这一个独子。
本想着,周家无人继承,让周闵白得个周家,到时候再拿着周家的钱投进商会,自己稳坐个商会会长的位置。
如今却赔了夫人又折兵,命运真是离奇。
福特车即将开过港口,路面变的不太平稳。
玉清在车里慢慢摇晃着,他的手腕上戴着一条种水极好的翡翠,闪着昂贵的光泽。
“事儿,办妥了?”玉清问。
“是,陈少将在您新婚那夜便把钱送回来了,就是二爷深夜带走要去赎闵少爷的那些,一分不少,还有一箱金条。”
“嗯”玉清听着舒坦,“那些山匪呢。”
“在大少爷下船那天伪装成携带烟土进港的贼人,枪毙了,没留活口。”
等二叔回来不仅能治他个偷家的罪名,还能让他白偷一场,儿子也没了。
玉清闭着眼,长长的睫毛晃动,浓密的扇形阴影投射在瓷器一般的肌肤上,嘴角勾的没什么弧度。
“即便二叔查,也查不出什么了,闵少一死,二叔家就没人能过继的了,赵抚,你说说,他回来知道我嫁给了大少,得是什么表情?”
过继的儿子一死,再加上玉清嫁给大少。
这留洋多年的少爷回来娶妻,自然是要接管家中大小事宜。
赵抚哪敢回这种话,心道,甭管什么表情,只怕都离死期不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