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牵嘴唇:“本宫没说错吧?”
闻尘青脸上泪痕湿湿,连连点头。
太医道:“殿下,您伤势极重,此刻脉相浮滑微弱,元气大伤,必须立刻妥善处理,拔箭清创,并辅以补气固元、清热解毒之药,精心调养,方能渡过险关。”
“在这里立地扎营,拔箭……清创就在这里,立刻。”司璟华语气虚弱道。
“是,殿下。”
闻尘青扭头就对已经赶到的菡萏吩咐。
她一动作,司璟华拉着她的手又紧了紧。
只是她实在虚弱,那点力道不如之前的十分之一。
闻尘青扭头保证道:“殿下,臣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里守着您。”
司璟华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满足之色。
太医听了一耳,眼中滑过一丝惊诧。
菡萏的效率极高,临时帐篷仿佛眨眼间就被搭好,所需物品也一一备好。
太医净了手,将薄刃小刀先是烈酒浸泡后,又置于火烛上反复炙烤。
另一名太医准备好了参汤,闻尘青接过,小心翼翼地喂了大半碗。
而后,她跪坐在司璟华头侧,紧紧握着她的手,转头看着太医手中的刀时,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又掉落了几行。
“殿下,臣得罪了。”太医低声道。
司璟华此时已是半昏迷状态,刀刃划开皮肉,她的身体在无意识中剧烈地痉挛了一下。
闻尘青的心也狠狠一揪,恨不能以身代过。
她看司璟华疼的牙齿在打颤。
菡萏抹了把眼角的泪,递过来一个东西,低语道:“闻大人,让殿下咬着这个吧。”
闻尘青专注地看着冷汗涔涔的司璟华,道:“不用了。”
菡萏还要再劝,却见闻大人把空着的那只手探到殿下的唇边,下一秒,疼痛中的殿下深深咬了下去。
齿尖深深陷入皮肉,阵阵锐痛。
可看着痉挛的司璟华,闻尘青像是毫无所觉。
心上的痛已经把皮肉上的痛覆盖了。
何况,就算痛,这点痛又代表了什么呢?
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唯有这样,此刻她才能和司璟华所遭受的痛苦感到一丝共振。
浓重的铁锈味在帐内蔓延开。
“找到了。”太医低语。
闻尘青俯身,贴近司璟华冷汗浸湿的鬓角,声音轻轻:“殿下辛苦了。”
司璟华涣散的眼神凝聚了一瞬。
太医深吸一口气,手腕稳如磐石,猛地发力。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呼从司璟华的喉间溢出。
与此同时,箭矢带着一股热血被拔出。
司璟华身体剧烈一震,头无力地偏倒在闻尘青怀中,彻底陷入了昏迷。
“快!止血散!金创药!”太医疾呼,手下动作飞快。
闻尘青的手被松开。
手背上几排深深的齿痕血肉模糊,她却浑然不觉。
她轻的不敢用力,任由司璟华枕着,目不转睛地盯着太医的处理动作。
直到鲜血在药物的作用下被止住,伤口被层层包扎妥当,怀里司璟华的气息渐渐平稳下来,她好像才敢呼吸。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闻尘青轻轻地把司璟华的头安置在柔软的枕头上,让她睡的能更舒服。
在场的太医也均松了口气,仿佛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似的。
恒王意图谋反,刺杀长公主,如今已被擒。陛下震怒,正在御帐那边处理一干涉事人等。
他们过来时陛下被气得吐了血,晕过去了一瞬,后来听闻长公主受伤后,又打起精神派他们过来,勒令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治好长公主。
治不好的下场陛下没说,但那双浑浊却狠辣的双目令太医都心中明白。
此事一出,长公主的位置再无人可动摇。
治不好未来储君,陛下还要他们何用?
为首的太医看了看闻尘青,抹了把头上的虚汗,问:“这位大人,我瞧你身上也有大大小小的伤,是否需要处理一下?”
意识到太医是在和自己说话,始终凝视着司璟华的闻尘青慢慢转动眼珠,哑声道:“不用了。”
话音一落,她猛地躬身,偏头,吐出了一滩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