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成。”李金花随口应了一声,便低头从筐里掏出蒋天旭昨儿个试过的那件新衣裳,准备收完最后几针。
等蒋天旭牵着牛走远了,柳母才笑着转过头,声音温和:“婶子,您可真是好福气。家里这几个小辈,一个比一个懂事孝顺,还都这般有出息,日后您准有大福享呢。”
李金花捻了捻线头,笑道:“嗨,我也不指望他们有多大出息,也不图享多大的福。只要我们一家子人都好好的,日子过得安安稳稳的,我也就知足喽!”
两人手里忙活着针线,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日头越升越高,影子渐渐缩到了脚底下,眼看快移到正南了。
李金花正准备收了针线回家做饭,就见孙秋雨端着一个粗瓷盘子,从村道那头走了过来。
“李奶奶!柳大娘!”
孙秋雨一向笑盈盈的,她招呼了一声,便直接对着柳母道:“今儿家里做了槐花煎子,给您和柳先生送几个尝尝,下午我又得来麻烦先生,指点指点我新写的字了。”
说完,又把盘子往李金花跟前递了递,“李奶奶也尝尝?”
李金花忙笑着摆手,端着针线筐子起身:“前儿个我家刚做了这个,阿陶带着明明几个小的,往家里摘了一大筐子,可吃了个够呢!给你柳大娘他们吃就成!”
柳母早也跟着起身,把针线筐子往凳上一放,连连摆手:“不用不用,秋雨,说好以后不用再管饭了的,你看你这孩子,总这么客气……”
孙秋雨见她不肯接,也不多推让,熟门熟路地转身进了旁边新垒的那间低矮厨屋,寻了个干净盘子,把槐花煎子倒了进去。
柳母跟在后头,嘴里还在念叨:“秋雨…秋雨,真不用…大娘自己能做……”
孙秋雨利落倒完,端着空盘子笑着走出来:“您要是不接,那我后头可就不好意思天天来劳烦柳先生指点了!您趁热吃啊,我还得赶紧回家,把剩下的煎出来呢!”
说着,她冲李金花笑着摆了摆手,转身便脚步轻快地走了。
柳母送了两步,回头望望李金花,脸上带着几分无措:“婶子,你看这…这可怎么好,回回都拿东西来……”
“嗨!这有啥的!”李金花不以为意道,“咱们村里,谁家做了点稀罕吃食,给左邻右舍送上一碗半碟尝个鲜,那是再平常不过了,你住长了就知道了,不用放在心上。”
她说完,也端起自己的针线筐子,跟柳母招呼了一声,便往家去了。柳母只能无奈地轻叹一声,也收拾东西回了屋。
晌午饭桌上,柳文清一听这槐花煎子是孙秋雨送来的,眼睛倏地亮了一下:“她…她下午还…还过来吗?”
看着儿子这般模样,柳母心里一阵发酸。她点了点头,沉默地吃了两口饭,终究还是搁下筷子,狠了狠心,决定把话摊开。
“文清啊,你的心思…娘也能瞧出几分……秋雨那姑娘,模样顶俊,性子爽利又能干,娘看着…心里也喜欢得紧,可是……”
她见柳文清夹菜的手停住,叹了口气,继续道:“不是娘…要泼你冷水,可眼下,咱家就是个穷教书的,你连个秀才功名都还没挣上,家里也没个像样的产业,咱们孤儿寡母,全指着这点束脩过日子……”
“人家秋雨家里,这几日我听着,他们村好几样买卖都入了股,每月光利钱怕就有上千文,更别说她哥,如今管着县城那摊子,每月进项也不少……你看秋雨平日里的穿戴,比镇上那些体面人家的姑娘都不差什么了……”
柳文清低头听着,眼神盯着桌上那盘槐花煎子,嘴唇抿得发白,脸上那点光亮渐渐黯了下去。
“娘…您别说了……”柳文清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浓浓的挫败,“我知道…我哪里配得上人家……眼下,能借着教她写字念书的由头,偶尔跟她说上几句话,我…我就知足了……”
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柳母心里针扎似的疼,眼泪又一下涌了上来:“都怨娘……要不是娘这身子不争气,拖累着你,兴许…兴许早就……”
第210章 逾礼
“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柳文清猛地抬头, 见母亲掉泪,哪还顾得上自己那点心事,忙起身过去, 声音也放软了,“是儿子自己没本事, 考运不济, 屡试不第, 跟您有什么相干……快别这么想了。”
柳文清又温言宽慰了好一会儿,柳母才渐渐止住眼泪,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母子俩这才重新坐下, 安安静静吃完了这顿晌午饭。
只是桌上那盘金黄油亮的槐花煎子,从头到尾,谁也没再动一筷子……
他们这边正为这没影儿的亲事暗自犯愁, 另一头, 曹记布行后堂里,赵石也瞅准了机会, 趁着曹掌柜今日来铺子里巡视账目, 在汇报完正事后,踌躇了片刻, 硬着头皮转到了自己的私事上。
“……上门提亲?”曹掌柜听完账目,正端起茶碗慢慢呷着,听到这话, 不由有些诧异,“前两年你舅母帮你张罗, 相看了好几家,你不是都推说年纪尚轻,想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