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欲言又止:“殿下已经不打算蛰伏,为什么还要这般隐忍?”
萧元翎一身青色竹纹衣袍,清风霁月,可凌风忍不住想到私下里,殿下并不大喜欢这种衣服。
尤其是先前太子与三皇子针锋相对,想要在这之中培养自己的势力不是一件易事,哪怕萧元翎表现的再人畜无害,可终归皇子身份就是令人忌惮
萧元翎一向善于伪装,外人面前都是一副翩翩君子的样子,可他跟着殿下多年,知道殿下的野心和筹谋,从来不比那三皇子少半分。
论起铁血手腕,或许比三皇子还要狠。
凌风本以为,殿下会像三皇子一样锋芒毕露,行事不再低调,可是殿下一如之前隐忍伪装,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几年大计,如今也算是准备充足,殿下完全没有任何理由还要这般压抑自己啊。
萧元翎没有回答,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是啊,凌风都知道,他现在这副样子,不过是苦心经营出的表象而已。
他要走的是一条世人眼中大逆不道的路,狠毒算计的事他做的不少。大概也算不得什么好人。
可是黎以棠不是这样的人。
他本以为黎以棠和他是一样的人。
沈枝投诚,他不在意沈枝真实身份,只是他需要这样的一枚棋子,权衡利弊,顺势而为。
皇后寿宴,陷害三皇子之事他提前知晓,他不在意谁会被牵连,冷眼旁观甚至顺水推舟,想的只是渔翁得利。
亏他当时满心以为黎以棠也是这场好戏里知晓一切的旁观者,自以为是的邀她去看这出好戏。
就连小武之死,他其实并没有多大的波动。
去救沈枝,他第一时间也是权衡利弊,想到是扳倒太子的好机会,率先选择前去皇宫禀报而非营救。
他一直谨慎冷静,滴水不漏,可是那双明亮澄澈的眸子太干净坦荡——
让他先前肮脏阴暗的各种算计,暴露在太阳之下,显得卑鄙可笑。
这场棋局,她是唯一的变数。
在得知这样一场合作只是他的自以为是后,啼笑皆非之余,萧元翎当时鬼使神差的,想到那日面见皇后,黎以棠对上萧元巳,敬而远之的态度。
黎以棠太坦荡,可是弑君复仇,背后的腌臜怎么可能只是她以为的竞争那么单纯?
他甚至有些庆幸,庆幸黎以棠的信任,庆幸之前他忍无可忍的伪装,让黎以棠觉得他是一个好人,
如果她知道,他比萧元巳更不择手段,更偏执狠毒。
如果她知道,其实比起什么公平公正,什么万世太平,政通人和,他在意的只是自己,丧母亡父之仇,夺名不正言不顺的储君,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会讨厌他吗?
他不敢赌。
既然棠棠觉得他是清风明月的坦荡君子,那他就是。
萧元翎隐去眼中的复杂情绪,眼底漆黑如夜。
“那批宫人陆续出宫了?”
凌风神色一凛:“是。只是一路有宫中人护送,没有接近的机会。”
萧元翎也算在朝中展露头角,宫里对待这个便更加谨慎,不惜一路护送宫女回原籍。
萧元翎冷嗤,那人倒是看得起他。
“不必打草惊蛇,过几天,他们自然会放松警惕。”
凌风点头称是,隐隐觉得今天的殿下有些奇怪。
皇宫到九皇子府不算近,殿下就这么一路走回来了,难道是乡试改革压力太大了?
凌风忍不住捶捶酸痛的小腿,眼睁睁目送九皇子殿下神采奕奕的进入书房,叹了口气。
事出突然,黎以棠告别孙盈回府,脸色凝重。
黎以清一进门,就看见自家妹妹正在烦躁的抓头发,一张小脸皱巴巴的,一副苦大仇深之相。
黎以清有些好笑:“这是怎么了?饭也不吃。跟九皇子吵架了?”
黎以棠苦着脸摇摇头,突然想起来江南之行好像应该跟家里人说一声,突然有些心虚:“姐姐,爹娘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