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
感激和厌恶、爱与恨构筑了如今她对余岁聿的感情。
乱到她自己也分不清。
陈其夏将宿舍为数不多的东西全部搬进了大学时期租的房子。
乱糟糟堆在客厅。
她就投入了工作当中。
人一旦忙起来,就会忘掉一些事。身体累了,心就轻松了。
只是偶尔在梦中看到他的脸,她依旧会带着眼泪醒来。
梦里他有了幸福的家庭,完整的事业。童年里缺失的一切都变得完全。
她却像个胆小鬼,始终停留在原地。
没办法接纳新的人,也忘不掉旧的人。
闹铃响起。
陈其夏坐在办公室猛地回神,穿上马甲去校门口值班。
同行的老师笑着打趣她,“最近看起来工作特别认真啊,黑眼圈都遮不住。”
陈其夏尴尬一笑,摸了摸眼睛,“没睡好。”
“你们班那个学生家里的事还没解决吗?”
陈其夏工作不久,就有学生向她求助,说自己和妈妈被爸爸家暴,快要生活不下去。
她找学生妈妈谈了几次,对方却贪恋自己的爱情,对离婚犹犹豫豫。
她也没了办法
“没有。”她轻声回道。
同行的老师“啧”一声,“真不懂到底在纠结什么。”
“我也不知道。”陈其夏摇摇头。
距离学生放学还有十分钟。
两人站在校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陈其夏今天有公开课,穿的高跟鞋磨脚,一节课下来脚踝处已经被磨出了泡。
此刻站得也不舒服,时不时换脚站。
“脚不舒服?”
“有点。鞋磨脚。”
“那你在这边,我去那边看。”
“好。谢谢。”陈其夏笑着点点头。
校门口很快被围得水泄不通。
“陈其夏!”一道粗粝的声音劈开喧闹,喊着她的名字直冲她而来。
周围家长和学生不约而同向两边躲,给男人让开一条小路。
陈其夏的目光下移,田一正死死拖着男人的胳膊,不让他靠近陈其夏。
但一个孩子怎么可能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对手。
她心中顿时了然。
这个男人就是田一的父亲,田威龙。
人不如其名。长得又矮又胖,可惜了这个名字。
“田一爸爸,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陈其夏向后退两步,和田威龙保持安全距离。
田威龙额头青筋暴起,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们南昭一小的老师就是这么教书育人的?教育孩子挑唆父母离婚是吗?”
周围群众叽叽喳喳指着两人讨论。
田一在一旁小声地哀求:“爸爸,别说了,不是陈老师教我的,求你了”
田威龙完全不在乎田一的哀求,一把甩开继续道:“我们家孩子之前那么乖,自从你教了以后,天天挑唆我和她妈离婚,你挑唆孩子就算了,你还挑唆孩子她妈。你们学校校长在哪,老师教书育人就是这么教书育人的吗?”
陈其夏耐心看他发完脾气道:“田一爸爸,要不我们进学校单独聊聊?”
“聊你。”田威龙伸手推了陈其夏一把。
他的力道又急又猛,陈其夏本就站不稳,脚后跟的剧痛瞬间让她失去了平衡,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嘈杂的人声仿佛被按下慢放键。
陈其夏下意识闭紧双眼。
一双坚实有力的手臂拦住她的腰,掌心传来沉稳的温度,稳稳拖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陈其夏懵了一瞬。
对方用力让她站稳,不等她道谢,就挡在了她的身前。
“谢谢先……”
不等她说完,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惹的她鼻尖泛酸。
指尖不自觉地掐进掌心。
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唯有他的声音,清晰可闻:
“有本事你就指着我鼻子骂,公众场合对一个女人大呼小叫,你算什么男人?”
忘不掉的旧人,又出现了。
陈其夏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