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随便问问,你怎么还打探起人隐私了呢?难道当初,你不是别有用心跑上去陪小玫瑰的?”
贺煜气打不过来,只因自己开口没两句就被戳破心思。
他不好受,那兄弟也别好受!
“嗯,”孟苏白却云淡风轻地承认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情场浪子碰上情场圣子,贺煜也是没招了。
他是真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有人还是放不下,千里迢迢追到海城布局。
为了一段艳遇,守心又守身。
普天下之滑稽!
“行,是我自作聪明了,那你说说,当初你怎么哄小玫瑰的?”
孟苏白放下酒杯,手搭在桌上,目光自下而上缓缓扫过桑酒,冷笑一声:“没有哄,她胆子大的很,根本不需要……”
桑酒冷不丁打了个喷嚏,余光偷偷瞥了一眼对面。
总觉得孟苏白在说自己,但她没有证据。
只有对号入座的自知之明。
趁着孟苏白还没有挂断电话,她放下手里的菜单,跟他比了个手势,去一趟洗手间。
孟苏白点头,温声告诉她:“洗手间在右手边最里面。”
桑酒点头,起身往外走。
“你跟谁在一起?”电话里传来贺煜狐疑的声音。
“想哄的人。”孟苏白言简意赅,挂电话前又想起什么,“你过段时间再上岸吧。”
起码,等他先把人哄好再见面。
孟苏白说完,便挂断电话,无视对面一阵吸气后,震耳欲聋的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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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洗手间的位置没有变,依旧在最里头。
穿过长廊,目光扫过那面深蓝色的丝绒墙壁,庸俗夸张的都被撤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名家藏品,从瓷器到雕塑,中西结合,仿佛在中式的骨子里结合了些许怪诞的西洋风古董,令人震撼。
洗手间墙面上的镜子,同样不知是哪个朝代的,刻着独特的木雕花纹。
比从前的好看。
桑酒捧了一把冷水洗脸。
然而,冰冷的水一碰到肌肤,她心底就泛起一阵恶心,又像是有滂沱大雨从头顶落下,将她一身淋湿。
潜意识里的恐惧突然被放大,被深埋许久的画面涌现——撕扯的衣服、脖颈的痛、难闻的粗重气息……
桑酒颤抖着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那张脸瞬息万变,最后定格成十五岁的桑酒。
稚嫩的脸庞,眼里全是恐惧和绝望,无助地望向洗手间门口。
桑酒回头望去,仿佛见到一个男人推门而入。
她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知道他带着一身酒气,扑了过来……
桑酒捂住脑袋,强迫自己不要再回想,可那些记忆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伴着恐惧倾泻而下。
她清晰记得那人压过来时的窒息感。
“不要……”
桑酒看向镜子里奋力反抗的自己,一遍一遍提醒:“快跑——跑——”
她缓缓伸出手,想要拉自己一把,却只触到冷硬的镜面,直接将她带回现实。
没有人能拯救十五岁的桑酒。
那些脏东西,像烙印一样,永远留在她身上。
桑酒彻底情绪失控,几近崩溃两肩颤抖着,苍白的脸上眼泪不止,她几乎用尽了所有力气,才将发抖的手握成拳,撑着洗手台直起身,转身跑了出去。
一定要逃出去!
桑酒!
她哭着在心中呐喊,疯狂地往前跑,一直跑。
“桑酒!”
长廊的尽头,是黑暗的出口。
不但有光照进来,还有神明守候。
孟苏白!
憋了一晚上的恐惧在此刻伴着委屈决了堤,桑酒哭出声,奋力向他奔去,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可她没有留意脚下两层小阶梯,一脚踏空,身体猝不及防往下倒去。
余光里,隐约可见那个男人第一次失了风度,向她飞奔而来,几乎是半跪着接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桑酒闭上眼,落入他怀抱。
满鼻沉香淡雅,她终于心神安宁下来。
孟苏白扶着她腰将人托起,垂眸看着她因极力克制而一耸一耸的单薄双肩。
“发生什么事了?”他下巴抵在她发顶,代替手温柔抚摸。
桑酒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伏在他肩头反复深呼吸,汲取他的气息和温度。
两人保持着这个姿势大概有半分钟,待她情绪完全平复下来,孟苏白拦腰将她抱起,就近找了个休息室想要进去。
桑酒却抓着他的衣襟,不停地摇头,因为受惊而讲话断续:“不要——不要进去这里,我想离开。”
“我在,别怕,”孟苏白低声安抚她,温柔而沉稳地抱着她,往刚才两人吃饭的包间走去,“先让我看看你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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