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都能查到。以极快的速度。这宫中爪牙遍地,他只用了两年的时间,就从边境苦寒之地,侵入皇城,拔除太子一党,釜底抽薪,在这集权之地,将这座皇城,由内而外插入眼线。
密密麻麻,无处遁形。
他僵直的脊背竟渗出一层汗,凝冰裹住体内的血液,风一吹,冰层化开,他便被抽去骨头般,瘫软下去,被身后的羽林卫拖入暗无天日的地牢中。
曲闻昭不是要他招供,只是要折磨他。
为了公主。
他们不该对她下手的!这是他们做的最愚蠢的事。
安玥是被曲闻昭抱着上了肩舆。垫上铺了文茵,极为软和。
他将她放下,二人靠得极近,本扶着她肩的手临放下时,似无意蹭过她发尾。她鼻尖还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清冷之气,似木兰枝,寒香斜影,挂了琼霜。
安玥抬头看去,却见曲闻昭转身从一旁屉中取出一枚瓷瓶。
他将瓷瓶打开,安玥嗅到一股熟悉的药香气,凉凉的。
安玥伸手,“我自己来吧。”
“坐好。”
他指尖沾了膏药,轻轻揉过她伤处。安玥先是觉得有些刺痛,接着是痒。曲闻昭察觉她一蜷一蜷的指尖,动作有意地放轻了些。偏另一手用了几分力,抓着她手背,让她回缩不得。
“还有哪里有伤?”
他话落,静待了片刻,见安玥摇头。
“膝上有伤吗?”
“……还好。”
他看她一眼,抬手触到她膝,不轻不重按了下,安玥只觉伤处微痛,整条腿却被一阵麻意与痒意带得发软。她几乎本能地抓住曲闻昭的手臂。
他瞧着那只白皙的手,“还好是何意?”
安玥不知怎的底气不如先前那般足了,“有一些,但不重。”
“只是不小心蹭了下。”她补了句。
曲闻昭卷起她裤腿,看她伤处,“怎么弄的?”
安玥便将先前的事大致同曲闻昭说了一遍。
“皇兄可知,那刺客是谁派的?”
她先前听曲闻昭提到那两个字,但隐隐不能确定。
“若杀我也就罢了,许是看我不顺眼,可为何又要烧了娴淑宫嫁祸?”
“兴许是试探我。”
安玥不解,“试探皇兄能不能将她查出来吗?”
曲闻昭轻轻一笑,未说话。他替她将伤处上过药。安玥有些犹豫,小声问:“皇兄你不怪我吗?”
“为何怪你?”
“皇兄为何相信,娴淑宫不是我烧的?”
见她又绕回来,曲闻昭不禁好笑,“你为何要烧它?”
安玥想了想,“若是我失手打翻……”
“翻便翻了。”
安玥微微错愕,看向曲闻昭,见他并无玩笑之意。
她以为娴淑宫对皇兄意义非凡。
曲闻昭看她神情,便知她想岔。他难得的,废了些耐性解释,“妹妹说过,有些物到底是死的。你若真失手将烛台打翻,我总不会为了一些死物反去责罚你。”
话音刚落,身上一重,本坐在身侧的人环住他脖颈将他搂住。
“皇兄没有母妃,安玥也没有。安玥会一直陪着你。”
这话她是说过的。
一直吗?
曲闻昭由她抱着,却克制着未抬手。他们的衣料贴在一处,昏暗狭小的舆内,回荡着她细不可闻的呼吸声。甜香缠绕着他,丝丝缕缕渗透进身体中,密不可分。
他垂眸,看见二人纠缠的影子。
他不合时宜地想起那夜。
柔软,温暖。
心口那一处空荡,才算是填满。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明知不该沉溺,却无法克制。他觉得自己许是病了,早就病了。
只想离她更近一些。
本在行进中的肩舆稳稳落地,安玥松开了他。
“安玥先前收了那棵枇杷树下的一捧土,又让人集了落下的枯叶,另在院中种了棵枇杷树。等过几年,枇杷树汲取原本枯叶的养分长大了,枇杷又能长出来。对了……”她想起来,从袖中取出一只帕子裹着的东西。她将那帕子摊开,里面是一只木鸟。
年岁过去太久,她已不记得这只木鸟放在哪里了,她自己的东西,除了金银细软,又不喜人碰。还是她不久前,她废了好一番功夫翻箱倒柜找出来的。
曲闻昭听她叽叽喳喳一堆,低头看见她手中的木鸟。
他快忘记这些,亦或是早便不想要了,后来他唯一想要的,是毁掉曲婺的木鸟,毁掉那些踩在他头上的东西。如今,这些都实现了。
寒来暑往,日往月来。花开了又谢,枯树下开出新的颜色。他却仍在原地。
安玥将那只木鸟递到他面前。
太久没玩了,安玥有些忘了要怎么用了。她似也知道头顶一双目光盯着自己,有些紧张,翻看了半天,终于在木鸟底部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