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玥话音刚落,感觉怀里的温度骤然窜离。安玥尚未清醒,不经意蹙了蹙眉,伸手去捞,捞了半天却也没把想要的捞回来,手臂又酸又冷,有些气闷地把手缩回。
昏暗里,一双泛着绿光的瞳盯着榻上的人,凉意丝丝缕缕渗透。
翌日天还未亮,胡禄觑着陛下阴沉的脸,语气试探:“陛下可要唤御医配些宁神的汤药过来?”
曲闻昭抬眼,轻飘随意,却渗出几分压不住的戾色。胡禄后颈一凉,当即将头埋进肚子里,闭了嘴。
“陛下,昨夜侍卫去查了,那大犬本是冷宫里一位神志不清的妃嫔养的,不知怎得笼子打开跑了出来。”胡禄从怀里取出一枚钥匙,“这是在冷池里发现的。昨夜岁康公主的侍女曾鬼鬼祟祟往冷池去了一回。”
那里鲜有人经过,昨夜又是元宵,更是无人注意。
他刚送走了莲太妃,本想留岁康一条命,慢慢清算,却险些把她忘了。
“人现在在哪?”
“让人看着呢,陛下未发话,奴才们不敢擅自处置。”
曲闻昭对着茶水轻轻呵了口气,茶水不冷不烫,“那犬想来也饿了许多天了,让它咬下那宫女一条手臂,一并给岁康送去。”
胡禄神色平静:“奴婢明白。”
午后出了太阳,日光笼下。御花园的花架下摆了张藤椅,上面铺了羊皮,安玥躺在上面。她身上裹着厚厚的衣裳,袄裙还包着一圈兔毛裙边,一双腿懒洋洋地垂着,露出半截罗袜。
她头偏向一侧,一头乌发软绵绵披在肩上,隐隐露出雪白光滑的脖颈。她转了个身,原本盖在身上的薄毯滑下去一截。这会起了风,许是觉得冷,她往里缩了缩。
曲闻昭走近了,便见到这一幕。他不自觉想把那张兔毛毯子拉回去,指间抬起的同时,他眉心蹙了下。
他脚下微动,就要离开,恰巧椅上的人睁开了眼。
安玥见到来人,先是怔愣了下,那双迷蒙的眼睛越睁越大,旋即藤椅上的人缩了缩脖子,整个人瞧着彻底清醒了。
曲闻昭将她这幅样子尽收眼底,移步离开。
迫人的气息抽离,安玥长长舒了一口气。却见那道背影的脚步似是顿了下,安玥忙不迭捂住嘴,只露出一双眼睛惊疑不定地看着那道背影。
好在皇兄并未理会她,只留下一道颀长的背影,越行越远。
安玥理了理衣裙,就要起身,余光瞥见不远处似是站着道人影。
珊瑚色的宫装,极为显眼。是岁康。
她动作微僵,硬着头皮朝不远处赶去。
曲闻昭走出几步,只听身后一阵环佩铿锵,紧接着偷偷摸摸冒出一声:“见过皇兄。”
他微微侧目,便见安玥勾着唇看着自己,只是那眼神透着心虚。他余光往不远处看了眼,目光落回到安玥身上。
曲闻昭唇角弧度透着些讥讽,似是故意的,并未理她。
那眼神实在冰冷,安玥没忍住打了个寒颤,待见人已走远,她面上笑容僵住,颇有几分窘迫。
不知是否是错觉,以往皇兄也厌恶她,但总会变着法子磋磨她。
可这回皇兄却是懒得理她,倒像是在生气。
她有何处惹着他了?她心底有些讶异,她还有这本事呢。
不远处。
思檀奇怪道:“公主,不是都说,那位有多宠爱她,可奴婢瞧着,怎得像是不熟呢?”
岁康冷冷笑了声:“谁知道呢?”
是啊,人人皆传皇兄如何喜欢安玥,可她从未见过他们相处。是真是假,试探一下不就知道了么?
若是是假……岁康心跳得快了几分,面容跟着扭曲了瞬。
凉亭内。
“公主可是遇着不高兴的事了?”
女子一身云水色的袄裙,肩上覆着件浅云色的披帛,上面绣着云水纹,是极素净的样式,却不简陋,反倒有一种淡冶之美。
“玉茗,什么都躲不过你的眼睛。”岁康眼眶有些泛红,“我也不知那小贱人使了什么下作手段,竟哄得皇兄把母妃送去皇陵。”
她眼神透着委屈,可语气却是毫不掩饰的怨毒。
“岁康?“杨玉茗怔了怔,不解:“公主为何要这般害您?”
“你也知道,我与她素来不合。父皇在时,她就没少仗着大皇兄和父皇的宠爱,对我颐指气使。如今又……”
“殿下又怎能确定,此事是她做的?”
“玉茗?”岁康有些气闷,想发脾气:“你怎的替她说话?”
杨玉茗婉声道:“殿下误会玉茗了,玉茗并非这个意思。玉茗只是觉得奇怪,殿下又是如何能确定,陛下是真的宠爱她?”
“她自己说,皇兄独独送了她一人翠翘,可不就是……”
“那便是说,无人能证实此事。若是如此,玉茗倒有一个法子。”
岁康不自觉凑近了些,“说来我听听。”
杨玉茗轻声道:“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