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加拉德。
我憎恶他们的高高在上、憎恶他们把我们看做蝼蚁、憎恶他们天然觉得我们就应该跪下来接受命运的摆布。
阿德里安现在身处何处?
我敢以我和殿下的过往下注来打赌,阿德里安不会甘于安坐在第二星区加拉德的府邸里,他一定会亲自前往第七星区。
他应该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很得意吧?
让莉迪亚俯首称臣替他卖命,听着我在愧疚和绝望里挣扎,看着布尔拉普在轰炸中沦为废墟……他以为他是什么?他以为他就能代表宇宙或者命运吗?
我要让他知道他错得彻底。
他也不过只是蝼蚁,和我们所有人一样,轻于鸿毛。
但是在无线电里对他说这句话是没有意义的。
只有当枪口对准他那张该死的、高高在上的脸,才能让他真的明白,他也不过只是蝼蚁,和我们所有人一样,轻于鸿毛。
通信兵捕获了刚刚那段无线电信号的定位。
在距离布尔拉普三千公里以外的地方,定位精确度在一百公里范围内。
战机全速飞行的话,只需要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就能抵达。
我果然没有猜错,阿德里安的确亲自来了第七星区。
“你想就这样去杀了阿德里安?你以为这是在干什么?演电影?阿德里安就那么疏忽那么愚蠢?还是你真的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千里之外取上将首级?你这就是去送死!”老戴维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大家都在送死。”我看着老戴维,我感到自己此刻无比的冷静与镇定。
这就是战争的力量,它让人变得疯狂、破碎、歇斯底里,也让人变得冷酷、坚强、所向披靡。
我觉得我的逻辑没有任何问题。
这就是战争,大家都在送死,心甘情愿地送死、然后被美化成牺牲。
“那你打算带多少人和你一起去送死呢?”老戴维的声音很冷。
“谁也不带。”我淡淡地答。
自古以来刺杀都只有一条道理,出其不意、一针见血。
阿德里安再自满也不会全无防备,他必然处于严密的保护之中,若非绝对的武力匹配,一艘战机与十艘战机对他造成的威胁几乎毫无差异。而我自信没有人能匹敌我的驾驶技术,所以与其白白拖累许多人陪着我去送死,倒不如干脆一点压上自己的性命做筹码,来一场豪赌。
“你疯了。”老戴维沙哑着嗓音后退半步。
我垂眸,摊开手看自己掌心因为握枪而磨出来的茧。
或许吧,也可能我在更早的时候就疯了。
“这里是都柏,我们已经抵达布尔拉普领空!暂时没有遭到拦截!”
都柏已经到了,我可以放心走了。他的指挥才能并不在我之下,而对于全局的把控和平衡甚至还要强于我。
“都柏,”我唤他的名字,这个与我并肩作战十数年的老友,“布尔拉普的指挥权交给你了。”
“好。”刻在血液里的军人本能让都柏先应答了,然后他才想起来问我,“那你呢?”
我没有回答,只是把耳机摘下来塞到塞西莉亚手上。
塞西莉亚静静看着我,我也回望她,我在那双清澈坚毅的眼睛里看见了然和理解。就算我是疯子,或许也有人能理解我的吧?
“机库里有几架核动力战机,”塞西莉亚对我道,“是加西亚之前死乞白赖从雪莱手里要来的。”
我心中一动。核动力战机。
阿德里安的军队有装配核动力战机吗?至少从刚才的那番空袭看来是没有的。这是为什么?拉斐尔家族违背核禁令擅自研发相关武器,圣殿和加拉德一定是知情的,甚至很大概率上还得到了他们的支持。但是加拉德的舰队为什么没有装配核动力战机?是因为拉斐尔家族到底还是对他们有所防备,并不肯将自己的成果全盘托出,还是因为核动力战机还没有完成最后的测试,所以还没来得及进行全队装配?
我又想起亚加群城宏伟严峻的花岗岩建筑。我还想起杜伦和轩辕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