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都改变不了,也好过什么都不做,我宁可枝头抱香死!”
刘生被他说动,攥了攥拳头,咬牙道:“好,那我也同你们一起去。”
他们四人携手从茶楼中出来,怀揣着一腔不屈热血,要去大理寺给自己讨个公道,殊不知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被人监视着。
看着部下又撂倒了一波人,奚尧看了眼无觉无察的四人,沉声吩咐:“务必要将他们安然无恙地护到大理寺。”
他也想看看这群权贵眼中百无一用的文弱书生究竟能干出怎样的事来。
一路有惊无险地到了大理寺门口,然而早已对此见怪不怪的官吏对几人声称此事不归大理寺管,让他们上别处去。
眼见着双方僵持不下,奚尧正打算让人去知会严臻,事情却一时有了新的转变。
“将军,他们好像准备去敲登闻鼓。”耳边是部下的及时回禀。
登闻鼓设立已久,真正去敲这面鼓的寥寥无几,早早便流于形式,只怕即使有人去敲了,也未必能得到什么应答。
不过奚尧略一思索,认为这或许不失为一个好计策,当即便改了策略。
他吩咐一队人去闹市寻些百姓过来齐聚,造出声势,一队人留在身边待命。至于大理寺这边便让严臻做好准备,留作后路。
他朝那四人深深地望了一眼,只要这鼓有人愿意去敲,那他定会让这鼓声传至它该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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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闻鼓前。
李生与梁生负责击鼓,一人敲累了便换另一人,他们口中一边诉着自己的冤屈,一边挥臂重重敲打着鼓面,字字珠玑,振聋发聩。
胡生与刘生亦不空闲,自包袱中找出笔墨纸砚,两人半趴在地上奋笔疾书,将手中的笔化为利刃,写下一篇又一篇字字泣血的檄文。
纸张如天女散花一般洒向围观的众人,由他们捡起,再经由他们的口传扬出去。
如此浩大声势,很快便有人坐不住了。
有一对官兵朝这边走来,一脸的凶神恶煞,口中厉声斥责,想要将登闻鼓前的众人如数驱逐。
已然派人把消息递进了宫中的奚尧将此看在眼中,暂时不急着露面解决,有意让人缠住这些所谓闻讯赶来的官兵,事后查一查兴许也能查出些什么来。
“刘兄,你怎么不写了?”
胡生察觉身边的人停了笔,投去疑惑的目光。
而刘生面露忧虑,皱着眉望向那群官兵,有些胆怯,“他们是来抓我们的吗?”
见到那些明显来势汹汹的官兵,胡生非但没露怯,反倒激愤起来,“我等何错之有?!”
何错之有?
刘生愣了愣,又忆起茶楼中听到的那句诗——
“宁可枝头抱香死。”
掷地有声的话犹在耳畔,他不禁仰头望了望天,低头时已然下定决心,朝着登闻鼓靠近。
咚——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鼓声,一行殷红的鲜血自鼓面上流下,凄然,刺目。
血色映在奚尧的眼底,惊骇之余瞥见有明黄的车舆从宫门中驶出,立即命人动作起来。
那群官兵连同这一路上作乱的数人都被奚尧命人看住,统统送往大理寺收押,而这桩秋闱舞弊的大案则被毫无遗漏地呈至皇帝跟前。
事发突然,世家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不敌他们有备而来,紧接着便由柳泓澄递交了一封长长的折子。这封折子不仅将卫解重多年来靠秋闱敛财的细枝末节都一一列出,还将私铸□□、私养兵马、收缴储备粮等等罪状也一并写清。
面对一条条确凿的罪证,皇帝惊怒无比,所有牵涉之人皆锒铛入狱,听候发落。
连此前凭借舞弊谋得功名的一些权贵之子也纷纷被追溯罪责,革去官职,无一幸免。
今年的秋闱成绩则被全数作废,改定来年再考。至于不畏强权、勇于进言的四位书生皆荣获嘉奖,还不忘给为击鼓受伤的刘生安排了御医前去医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