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既来了,不如便一起吧,左右也没什么大事。”萧宁煜轻飘飘地解了围。
得了这么一句,贺云翘不顾兄长阴沉的脸色,高高兴兴凑过来落了座,不忘甜甜地道了声谢:“多谢殿下。”
贺云亭仍皱着眉,神情不见松懈,又听萧宁煜笑着唤他,“云亭,喝茶呀。”
抬眼便见萧宁煜那张昳丽的面容盈满了笑,唯独绿眸中没有半丝笑意,目光冷冽得好似一汪寒潭。
贺云亭心下一惊,暗道不妙。
他自知理亏,思忖着该如何给萧宁煜赔罪:“殿下……”
边上毫无眼力见的贺云翘却刚好插嘴打断:“哥,你瞧你,每次都不愿意带我出来。上次更是过分,就为了不带我,连殿下设宴都不去了。总是这样,岂不辜负殿下的好意?”
萧宁煜面上笑意未减,悠悠道:“贺小姐这话错了,云亭并非不想带你去,而是那地方实在不适合贺小姐前去。”
贺云翘不以为意地扬了扬下颌:“什么地方我去不得?”
“风月楼。”萧宁煜略显轻挑地笑了笑,“贺小姐听过么?”
“风月楼……”贺云翘仔仔细细地想了想,愣是没想出这地方在哪,“京中似乎没有叫这个名的酒楼。”
贺云翘偏头想询问自家兄长,却见贺云亭的神色有异。
这下她倒是从这异样的神色里觉出些不寻常来,想起来京都里的确有那么一家唤作风月楼的,只是那处做的却不是什么酒食生意,而是做那皮肉声音的。
贺云翘腾地一下涨红了脸,又羞又恼,“殿下……风月楼不是那青楼的名字么?”
“正是。”似是觉得贺云翘的反应有趣,萧宁煜短促地笑了一声,这笑瞧着倒是比先前的要真心实意多了。
贺云翘好歹是个大家闺秀,哪里见过这等登徒子的无赖做派,竟然直接将去那腌臜地方的事拿到明面上来说,还故意要说与她听。
话既说到这份上,贺云翘自然坐不住了,一跺脚,满腹羞臊地跑了出去。
走之前,她还不忘狠狠地剜了贺云亭一眼,怪他知情却不说,连她这个亲妹妹都瞒。
贺云翘跑了,贺云亭却顾不上去寻,忙着先向萧宁煜赔礼:“殿下,舍妹不懂事,还望殿下海涵,别跟她一般见识。”
哪怕妹妹被这么恶意戏弄了一番,但到底是贺云翘今日行事莽撞在先,贺云亭生怕会因此惹恼了萧宁煜。
作为萧宁煜身边的亲信,他太清楚萧宁煜的脾性有多难捉摸,只得万般小心。
萧宁煜云淡风轻地转了转手中茶盏,似乎并未往心里去。
却听雅间外传来一阵不小的骚乱,是刚跑出去的贺云翘一时不察撞到了人——
“实在抱歉,我跑得太急没留神,可是撞到你了……”
“诶?淮安王?”
手中茶盏不转了,就听不远处切切实实传来了奚尧的声音:“不妨事。”
许是病没好全,奚尧的声音听起来不同于素日里的清冽,微有沙哑,沙沙的音如同砾石般在萧宁煜的心尖上磨了磨。
萧宁煜想也不想便起了身,甚至都忘了同贺云亭解释一句便径直朝外走去。
可他属实没想到自己出来后会见着这般情形——
只见奚尧一手搀扶着贺云翘,一手绕到贺云翘的腰后,虚虚环着。
明眼人能看出来奚尧放在贺云翘腰后的那只手并未贴上对方,只是以防贺云翘再跌一跤。
落在萧宁煜眼中却犹如针扎,心中生出一股火来,要多碍眼有多碍眼。
“王爷这是不打算松手了?”萧宁煜冷冷开口,眼神阴鸷地盯着奚尧。
奚尧明显没料到会在这儿碰见萧宁煜,面色悄然沉了下去,愣是没回话。
贺云翘也没想到萧宁煜会突然出来,莫不是担心她?
这么一想,她很快便将刚刚被戏弄的羞恼抛之脑后,忍不住朝萧宁煜那边靠了靠,替奚尧解释:“殿下,王爷只是好心扶了我一把,没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