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就不能去江南了,你不是一直心心念念要去江南?”犹豫的那个人,成了布致道。
洒脱的人倒成了林悯,强笑道:“不去就不去,有什么大不了,我说了,人生在世,常常扪心自问就好,只要心里高兴,怎样都可以……这样走了,你不会开心,我也不会。”
都是为了对方,彼此也知道。
布致道将剑抽了出来,叹道:“这一回去,就不免要大开杀戒。”
又问他:“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杀了沈方知……或者,他杀了我,你会怎么办?”
林悯道:“我不知道……”
又笑道:“你不是早没了杀心,剑锋都没了,还大开杀戒?”
“你就是我的剑锋。”布致道笑说:“你在我身边,我一想到有人要伤你害你,有人要跟我抢你,有人要我们分离,杀气便自己窜出来,恨不得戳破天地,你就是我的剑锋,这世上最利的剑锋,谁有你厉害!”
“话都让你说了……”林悯笑,没回答,是因为那个问题太沉重,想都不敢想,实在想回避,故意调笑,要破坏这个因为两人心沉了一路,不得已要做出决定取舍,又踏回漩涡的凝重时刻,笑道:“我想,我愿意跟你在一起,有时候,也是因为你这人嘴里说出来的话,真的很好听。”
“你骂我油嘴滑舌么?”布致道知道他的心,知道他怕,不管是为自己还是为谁,总是要担惊受怕的,也配合着笑:“可这都是真心话,我说实话而已。”
“你活我活,你死我死,这是我的答案。”林悯突然道,又笑道:“怎样,我也会学你,说些好听话。”
布致道脸上受用得很,心里却知他说真的。
你活我活,你死我死……
第112章 见刀如面相携赴险
一件事在你犹豫不决的时候是最痛苦的,一旦下定决心,无论前路多么艰难险阻,因为心是定的,所以反倒有无比的快乐和安定在心里。
更何况,布致道还有林悯陪在身边,待在林悯身边这些时日,几乎觉得自己回到了童年时候。
真是忍不住地想和他亲近,亲他一口,碰他一下,或者拉拉他手,把他揽在怀里……贴着他耳朵,孩子气地说一些心里话,大都是像瘾症癔症一样的爱意,到底没有,他不敢,怕吓着了林悯。
他心里的话,其实很吓人的,尤其知道,林悯骨子里不喜欢男人,也是个很老实庄重的保守人。
所以想入非非,其实不过身体上总想跟他挨近一些而已。
其余的,一点逾越也没有。
而一个人真的很爱一个人,被爱的那方感受不到么?
有些不太敏感的人,是这样,林悯就是个不太敏感的人,但像布致道这样的,林悯就是块实心的笨钟,也得给他撞出响了。
终日的在心里“咯噔”“喀喇”“哗哗”……
有个小人从布致道望着他的眉梢眼角里成形,钻进他心里去,拿着个小锤子敲啊敲,成日家不停地敲,嘴上不说什么,小人不说什么,布致道也从来没说过这话,可每一小锤轻轻柔柔,温风化雨地敲下去,都是一句“我爱你”。
这小人就不住地在布致道行为上的克制,神态里的呐喊里“我爱你”“我爱你”地敲,难免敲的林悯心里明镜一样……
见第一面就知道了,这个人简直是对他俯首称臣了。
林悯明白,所以才跟他说出“你活我活,你死我死”这样的话。
他本就常觉孤单,因为给布致道这样温和无害,而又汹涌澎湃的爱意日日瞧着看着包围着,像躺在春日暄风中晒太阳。
只觉这个人,就是自己叫他即刻去死,他也会去。
跟方知是大大不一样的,方知对他也有爱,那爱也不薄,他能瞧得出来,但在那林悯知道的、不薄的爱里,又掺杂了许许多多别的东西,有时,他瞧着方知跟自己怄起气来通红冷漠地一双眼,一贯的狰狞里,只觉在对方捉摸不透的心思里,对自己还有一种浓烈的恨。
可他并没有惹到过他,林悯认为,我只是不爱他,这不是什么大错。
他因他的爱和好逗留,心中愧怍,却承受不起他的恨,跟爱一样浓烈的恨和怨……
方知跟眼前这个人一点儿也不一样,眼前这人只有爱了,好像就是为了爱和爱人才活着……
这世上,没有人不喜欢被爱,尤其是这样一种纯净,不掺杂质的,稠密隽永的爱。
一往情深深如许,因为不愿逼对方也爱自己,布致道便加倍的爱,恨不得一个人爱出两份来,弄的林悯给他这样深情感染,满脑子什么男男女女都没有了,只有报答,我要报答人家,就像很简单的,小孩子都明白的道理,他对我好,我也对他好。
当然,这专指善良的小孩子……天生邪恶的不在其列。
所以,要布致道现在把他心里的想法对林悯实现一下,只要他做得顺其自然一些,比如亲一亲,不管亲口还是亲手,或是碰碰人家的脸,林悯顶多沉默,沉默地

